刘金廷：【武林之光·刘朝鹏的故事】九、黄土铺圩拆赌场

武林之光·刘朝鹏的故事

九、黄土铺圩拆赌场

祁阳黄土铺，是湘中地区较大的农贸市场。周边祁、邵、衡“三阳”的农民赶圩交易农、林、牧、副、鱼产品，也有外地商贾和小贩前来购销商品，还有走江湖卖艺、卖药、耍猴、耍蛇、看相、算命、祝福、送子的，又有摆摊炸油煎粑、兜子粑、麦豆粑、油条、麻花的，再有卖米粉、面条、馄饨、汤圆、包子、馒头、麻糖、打糖、橙子糖、衣裳、百货、日杂等等，吃的、穿的、用的、耍的，应有尽有。各色货物、摊位，摆满了广阔的圩场。赶圩人穿梭在货物、摊位之间，吆喝交易，讨价还价，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加上音乐声、喝彩声，构成了繁杂的市场交响曲。几条街巷，百余户居民，经营各色商品的店铺，逢圩生意特别兴隆，尤其是堂班、赌场，嫖客、赌徒云集，寻一时欢乐，酿百日苦果。

邵阳中乡一都堡面前，地处黄土铺东北三十里，许多村民去黄土铺赶圩，销售竹、木制品，土纸，柴禾等山区特产，购买大米、南货，荒时爆月买红薯渣子充饥。其中有人被诱骗进入赌场，身边的钱财全部输光，造成家庭不和，夫妻分离。刘朝鹏十分同情受害的乡亲，决定去黄土铺走一趟，探个虚实。

一天，刘朝鹏挑一担大柴去黄土铺赶圩，经白鹿、路年冲、汀里、界头冲一路走去，好多人见了好奇：挑担咯大的柴，好大的力气！到了圩场，刘朝鹏找到卖柴的地方，放下担子，一个“打头”（市场管理员，拿实物抵管理费的）人走来问：“大柴是哪个的？”朝鹏答：“是我的。”问：“几个人挑来的？”答：“我一个人挑来的。”问：“一般三个人才挑得起咯多柴，你想骗打头是吗？”答：“不是。”“那你挑给我看看。”朝鹏挑起走几步，又放回原处。打头人：“哎呀唻！何兴（为什么）有咯大的力气？按规矩一担抽一块，你的要抽三块。”说完，选三块柴走了。朝鹏冷笑了事。卖了柴，刘朝鹏到圩场、街上走一遍。在一条偏僻的街上，发现一家赌场，场内两间大屋子，前一间坐着一个络腮胡须的大胖子，躺在椅子上摇蒲扇，另有十多个青年男子，坐的坐，站的站，一派无聊的样子。里面一大屋子，中间摆着一个大赌桌，掌碗的、抛色子的、赌钱的，围满了人，屋里喧哗嘈杂，乌烟瘴气。刘朝鹏观察清楚后往外走，被两个男子拦住：“赌一把再走嘛。”朝鹏答道：“今日有急事，不空。”一边回话，一边走出门到别处找街坊访问。得知那个胡须胖子就是赌场老板，人称肖五爷，本人武功高强，家庭人多势众，又豢养一批一打手，是当地一霸，与团总勾结，横行乡里，欺压百姓。开赌场多年，好多参赌人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还有欠赌债还不起，自杀身亡的。群众对赌博行为恨之入骨，敢怒而不敢言。了解到的情况，引起朝鹏极大愤慨。眼见天色已晚，赶快回家。

当天晚上，朝鹏找武功好、善言辩的朝鹤、朝福、朝锭、朝德等兄弟五人，商议如何拆毁黄土铺圩赌场的问题。朝鹏介绍了在黄土铺的见闻，加上大家了解的情况，综合分析认为：一、砸赌场得人心，可能会得到许多人的拥护和支持。二、难度大。赌场有当地官府作后盾，把持赌庄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帮人，我们是外地人，力量悬殊大。三、怎样拆？首先要讲理，宣传赌博的危害，朝廷禁赌的政策，激励他们自己解散，这是上策。如果不行，就动武，找准动武理由，作好行动安排，问题就在赌场内解决，室窄人多，不宜用器械，只能用拳脚，具体行动由朝鹏指挥，大家见机行事，同心协力，为老百姓做件好事。

仲秋的一个大好晴天，东方开始发白，圆月已经偏西，大地豪光首亮，刘朝鹏五兄弟挑着货物去黄土铺赶圩。在路上，朝鹤说：“今天我们一定要搞个扬边（赢）回来。”朝鹏：“要搞赢，关键是我们要用智刺激他们发怒来打我们，我们不回手，只躲闪。”一路说说笑笑，卯时到了黄土铺圩场，巳时卖完了货，分别赶到赌场附近，佯装互不相认，对话操不同口音。

朝鹤第一个进赌场，场内人已挤满，朝鹤高声大喊：“晚奶叽（伢子），你快回去啊，你娘在屋大哭，不准你赌钱呀！赌钱莫得好下场，人的志气赌光了，屋里财产赌空了，赌钱害死人呀！”边喊边扳在场人的肩膀，喊得满屋人都注视着他。两个打手拖他出去，他更大声喊：“我要喊我外甥回去，我的老姐姐在家里哭，硬要我来喊他的崽回去，你们帮助我找啰！”一个打手一拳打在朝鹤的背上。朝鹤大喊：“赌场里打人啊！”朝德闻声赶快进来指着马仔：“你们为何打人？你们好事不做做坏事！”另外几个马仔拢来对朝德又推又打，朝德大喊：“你们这帮恶棍，打了他又来打我，你们开赌场不准人家喊自己的亲人回家，丧尽天良的家伙！”朝福、朝锭赶到现场，同时大喊：“住手！不能打人！赌博就是伤害人心，为害社会的大毒瘤，应当切除！”全屋人都哄动起来了。肖老五忍不住了，站起谁备去抓人，朝鹏一把手拖住，肖老五反身，朝鹏说：“五爷你雇请的这些人，如此欺负外来的生意人，他们错在哪里？你们有不有良心？要不要外地人到这里来做生意？”此时，团总带几个人赶来了，朝鹏抓紧肖老五的手，对团总说：“团总先生来得正好，请问，刚才一个人受老姐姐所托，来寻找参赌的外甥回去，不准他赌博，赌场里的人就打他，后来劝解的人，你们又打他，他们错在哪里？有多少人参赌，害得自杀身亡？有多少人参赌，害得妻离子散？有多少人参赌，害得倾家荡产？我相信你们当官的不会不知道吧。”朝鹏讲完话，捏着肖老五的手又加点力，肖老五痛得招架不住，心想，今天碰上狠手了，看来是有备而来，无法奈何。于是连续点头说：“请团总发话，请这位先生松手。”团总发话：“肖五爷，你们是错了，赶快办饭谢错，饭后放鞭炮抚理。”肖老五吩咐手下：“快去办三桌酒席，请团防局的官员和街坊好佬奉陪几位客商。另买两封千响炮火。”朝鹏听了，基本满意。放了肖老五。肖老五的手被朝鹏揑得痛入心肝，面色苍白，一身瘫软，好久才得以恢复。

未时已到，酒食办好，客人到齐，五位外地商客坐正席，由团总、街长、肖老五陪，其余分两桌列坐。宴前团总讲话：“今天赌场请各位光临，是向五位外地商客赔礼道歉的。下面请客商代表讲话。”朝鹤发言：“我是中乡二都石株桥人，姐姐出嫁界头冲，姐夫去世，独子外甥不走正路，常在黄土铺赌钱，六十多岁的姐姐托我把外甥找回去，所以顺便带一担柴来赶圩，卖了柴，至赌场找外甥，大喊几声，马仔不准我喊，拖我出去，我不出去，他就打我。接着有个人进来问：“人家找外甥，你为何不准？”后来一邦马仔都拢来打人，又有人来劝解，他们不但不听，接着打劝解人。请问，你们赌场讲不讲理？守不守法？”接着刘朝鹏讲：“我叫刘朝鹏，邵阳中乡一都堡面前人，首先要感谢各位来此主持公道。我今天卖完纸，到街上走一圈，到赌场看到有好多人互相扭打，便进屋看个明白，见肖老板正好站起，我估计你可能是老板，唯恐你也参与，性质会更严重，便上前拉你问明原因。刚才，他谈的情况看，他们的正当行为，反遭马仔的围攻和殴打，天理何在？良心何在？赌博，是坑害百姓，危害社会的毒瘤，历代官府严加禁止，可是屡禁不止，现因赌博害得自杀身亡的、妻离子散的、倾家荡产的，大家都有所闻。到贵地赶圩，弄得几个血汗钱，在赌场输光的，时有发生。为了保护贫苦百姓，兴旺贵地市场，建议撤销赌场，如果你们自己不撤，会有人来拆的。还有'打头’的问题，人家挑担柴、拿点鸡蛋、瓜果小菜，你们市场所谓'打头’，实在不该，应当取消。”刘朝鹏讲完，团总问：“肖五爷，你讲几句。”肖老五理曲词穷，站起来说：“我们错了，向外地客人陪礼道歉。”团总表态：“刚才邵阳客的两点建议，我们接受，立即撤销黄土铺圩场内的赌场，取消打头。希望外地乡亲多来黄土铺赶圩。”在座的好佬都拱手称好。大家高兴用餐，饭后，放鞭炮送五位客人到黄土铺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