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恩勇：海棠依旧
海棠依旧
文 / 张恩勇
从参加崇州罨画池人日诗会回来已经两天了，可是心似乎还留住那里，一直不曾离开。不止是事业留人，情感留人，倒是州文庙里的含苞欲放的海棠花留下了我的心。
在好多的诗文里，读过有关海棠花的文句，公式般地欣赏它的美，然后还会领着学生理性地赏析散文，诗歌。自然能说出何以为美，又美到何处。就像国学大师季羡林先生的《海棠花》，就是典范之作，先是说明“我似乎与海棠花无缘”，因为自家院子里的海棠，年年花开花落，自己多不留意。直到德国留学研究学问的几年里，看到海棠，心里却“不平静”起来。不愧是大师，大手笔！把自己的家国情怀巧妙地寄托到海棠花上，满树的海棠，开满了对家乡亲人的思念。
今年回老家过春节，发现我家的院子里，只有两个大树了，一个是和父亲年龄一样大的槐树，80岁了。一个是离它不远的榆树，至少也有40多岁，因为我的童年记忆里，父亲年年种树，像手指粗细的小树苗，春天发芽的时候，总看不住饥饿的羊，一下会连叶连树干一起吃掉。常常给美好的春天平添一层悲哀的色彩。父亲还是每年要种树的，挡不住的是他对生活的希望。然而，留下来的也只有这颗榆树了，这些年不见，长得很高大。家里就没有过花树，更不用说海棠了，我怀疑我的父母到离开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有海棠花，他们只知道，春天里的油菜花开了，可以做饭，可以榨油。我从那时就与各类花无缘。一个粗心的“木头疙瘩”，是会错过生活的美的。
上天总是给人一个公平。你小的时候与花无缘，长大了会了你一桩心愿。你的内心深处会滋生对花的爱怜，生活中总有几种花，你本以为一生无缘的，也会在正确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来到你的身边，住在你的心里。这次的人日诗会，接到通知很晚，我还在老家过节，突然接到领导的通知，说我能否去参加此会，并代表语文学会讲几句话。我当然须听将令的了，不想就是这匆忙之中，给我了一次晤见海棠的机会，非常感谢组织的安排。如果不是安排在罨画池，也未必能见到这美丽的海棠，如果在罨画池没有人陪同讲解，我也是一见而过，就像街道上的过往行人，没有几个真正认识的。即便有几个满面春风，也难说一定是知己。更何况是高雅的花呢？我感谢至圣国学的领导们和博物馆的刘馆长，没有你们，我可能还认识不了这美丽的海棠。
北国的春天，总是千呼万唤始出来，非得“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南国就没有这种感觉，四季总有常绿树，那一棵棵枝繁叶茂的榕树就是明证。自然花开得也早。诗会在银杏园举行，路经这片海棠，虽然没有怒放，已经是乱花渐欲迷人眼。一朵朵，一簇簇的，布满了枝头，红的颜色，像血染的风采。艳丽而端庄，高贵而优雅，和蔼而可亲！我问刘馆长，这树枝上为什么要系那么多的黄丝带，他说，这是人们对海棠的喜爱，也是对海棠的保护，也增加了海棠的灵动。哎呀，简直是太有诗意了！世上的任何事物，都是给懂它的人准备的。就像“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莫非这海棠花也是在等待着欣赏她的人？
海棠的品类很多。我这样的外行，是分不出来的，有兰萼的，白萼的，紫萼的等等。同样是美，又各美其美。就像廉官赵抃的美，不同于爱国诗人陆游的美；就像边塞诗人高适的美，不同与人民诗人杜甫的美。就像美的先人，一定会有美的后人传承。生生不息，薪火相传。年年岁岁海棠美，岁岁年年美人来。微风轻轻浮动，海棠莞尔一笑，醉美文庙，醉美人心，醉美未来。
初六下午六点到达成都双流机场，王主任接我时，天晴，薄薄的云点缀空中，路边的绿树也高兴地迎接我。一路上谈着至圣国学的发展规划，我也交流了中国作文教学共同体的新年计划，很快到了酒店，晚上用龙头火锅招待我，麻辣火锅，热气腾腾，触景生情，口占一绝：“一道川菜辣天下，本人自觉不怕辣。竹筒一杯荞麦茶，陪着王总话桑麻。”第二天就是人日初七，王总接我去会场，发现地上湿漉漉的，他们说夜间下了雨，我浑然不知。恰恰就在这天，遇见海棠花。心里一惊，想起了宋 · 李清照“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顿时，爱春、惜春、伤老之意，一起涌了上来，兴怀之余，又叹老之将至。颇有感同身受。
美是短暂的，也是永恒的。好在海棠依旧！
（正月初十于北京家中）
语文教育专家 ，长期从事中学语文教育教学研究工作，且奋战在一线讲台，既有前瞻教育教学理念又有丰富教学实践经验 。
中国当代语文教学专业委员会教育发展研究中心主任、中国教师书院专家、全国语文名师工作室创始人、中国作文教学共同体秘书长、中国国学教育共同体副秘书长。
昭熠语文教学专业研究院院长，“高分语文特训营”“高效读写特训营”首席培训专家。
编辑 赵晓霜
2018年2月第1期 总第6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