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十发先生笔下的“鸡”趣

父亲画的鸡

家父的生肖属鸡。他是辛酉年出生的。而今轮到丁酉年,又是个属鸡的年份了。他属鸡,也很喜欢画鸡,我从小在他的边上看他画画,看到过他画了许多不一样的鸡。不光是看着他画鸡,同时也和他一块养过几次鸡。而且还是不同的品种呢,记忆中有莱克亨、乌骨鸡、芦花鸡等,更夸张的是朋友还送来过两只吐绶鸡。那两大家伙嚣张呀!弄得整个延庆路141号不安宁。

父亲画里的鸡基本上不是拿来点缀用的。他常常赋予它们特殊的角色,当画面上有人物时,在画里它就是个配角,没有人物时,它就是个主角。“程家样”画的鸡是由写生而来的,所以即使遵循中国画的笔墨法规,讲究水与墨色的无穷的变化,但是形体始终是正确的。他画鸡可以用极粗和极细的线条相组合,而且那些对比强烈的线条又极具装饰性。加上大块的水墨或色彩融化在宣纸上,造成一种毛绒绒的羽毛感觉。

他画的题材都是从生活中汲取来的。所以他画的鸡也是生活中常见的。那些画出来的鸡千姿百态,那一瞬间的感觉,既生动又很夸张。他能将生活中极普通的一只家禽,经过提炼加工后变得让大家所喜闻乐见。他热爱小动物,所以那些小动物经常会出现在他的笔下,当然其中是不会缺少鸡的。他有时还会借机幽上一默,某日他画好了一公一母两只鸡,一边和朋友说笑,一边就题上这么一首打油诗:画出两只鸡,好像是夫妻,母的会生蛋,雄的喔喔啼!

程多多

2017年4月

十发先生借“鸡”抒情

程十发先生笔下的鸡其感人之处,即在造型的千变万化;又在笔墨表现的变化万千。他通过概括、夸张、装饰、变形……抒写显现出生趣远出,妙手偶得的动人形象。显示出程十发先生将造型与笔墨浑然结合,而达到了一种妙合自然的化境。

程十发先生作画追求的是“真”与“妙”的统一。所谓真,也就是要“应物象形”。老实说,宋元的绘画,注重生活,趋向写实。花鸟画得既真实又生动。而妙呢?也许指的是艺术趣味,所谓妙趣、生趣、情趣、真趣……

毛国伦

2017年4月

十发先生的“鸡”缘

程十发先生喜欢画鸡不仅仅因为生肖属鸡,在画鸡的过程中特别能展示“程家样”的笔墨特色。毛国伦老师说:程十发画所有动物中,鸡是画得最好最有趣的。

十发先生的童年,是松江的水乡市井,生活环境给他送来的世界,是20世纪江南民间底层日常的牛羊马鹿鸡鸭鹅,商铺小贩乌篷船。这是他的本色,也是他绘画的源头。故而,十发先生以鸡为母题的绘画,既与他童年时代的生活经历有关,也与他以鸡为母题的绘画取意有关的。

十发先生以鸡为母题的绘画作品,既有较为工细一路的,也有简笔写意一路的。工细一路的创作,以部分早期的作品以及绢上作品为主,但此类作品不是很多;而简笔写意一路的创作,则贯穿于五十年代后的大部分绘画历程中,此类作品较多。不同于同时代画家的工细、规矩与写实,他这一类的作品,更多从中国传统民间剪纸、泥塑,古代彩绘乃至于波斯绘画中,提取鸡的造型特征与用色用墨的方法,再用灵动简率与虚实相参的笔法写之。

十发先生以鸡为绘画母题作品之特点。于构图言之,以取对称、对数的为多,或伴以少女,或伴以花卉,大体多取吉祥、和润、奇趣的寓意之故。用笔上,早期用笔较实,以细劲的线条勾勒与或墨块或色块的平涂为主,最后再用墨笔挑出尾翼,七十年代后,用笔则趋于灵动,特别是在线条的简率、粗细、虚实、浓淡、侧逆、疏密上,变化多端,晚年则将笔线与皴法互为参化,浑然一体。画面中公鸡、母鸡乃至于鸡雏的描绘,没有明显的嚣张、孤傲与霸悍,但于圆拙敦厚中,自有闲庭信步、自信满满的淡定与从容。特别是画家对眼睛的处理,圆润、明亮,不浑浊,有温度,有生气,有情意。

程十发艺术馆

2017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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