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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

作者：狱楼

热爱天文，热爱考古的中文人

图片源自网络

可悲的现实妥协者

——评《死亡诗社》卡梅伦

活在现实，留梦电影

在《死亡诗社》多多少少的形色人物中，让我触动最深的是卡梅伦——一个告密者，向现实屈服的学生。在回想起整部影片时，我发现这个不经意的小人物身上却透露着这个社会最深刻的悲哀。

影片中，从尼尔提议要重新建立“死亡诗社”的那时候开始，导演对这个人物的形象塑造就有了铺垫。天色昏黑，他的表情难堪，眼神透露着想要极力拒绝和害怕。他眼神黯淡，没有光。但是碍于尼尔的热情邀请和其他朋友的应声答应，他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接受；到后来，基廷老师在课堂上要求同学们撕掉课本，特写镜头给到卡梅伦时，他的眼神和肢体动作表现出了惊恐与不知所措。刚开始的时候，他虽然和周围的同学一样，感到茫然。但是在尼尔的带头之后，他的表情里仍然是透露着不可思议和无法接受；在尼尔死后，卡梅伦成为了一个告密者。他向校方全盘托出了死亡诗社的成员，并且把矛头指向了基廷老师。他极力向朋友们解释，他们都是“受害者”，而把基廷老师教给校方处理那是“最好”的选择。即使在面对朋友的声声质疑，他也仍然将现实利益摆在了最前面，认为那是正确的；而影片的结尾，导演将一个特写慢镜头给了卡梅伦和基廷老师的眼神相遇。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刻，卡梅伦直面基廷老师，眼神透露着恐慌。在面对着即将离去的基廷老师，剩下的诗社成员们“离经叛道”，纷纷站起来跟老师告别。卡梅伦眼睁睁地看着身边一座座高耸的身影，他的眼神里除了吃惊，还是吃惊。

原本我不曾留意这个人物，但是我在看第二遍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导演在不经意间，早已将镜头对准卡梅伦，有意无意地塑造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却隐藏着最大反对态度的人物形象。其实一开始，像卡梅伦那样有恐惧心理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但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恐惧与屈服依旧以强大的力量将他的勇敢吞噬。他最后告了密，成为了现实的低头者。隐约中我觉得导演他似乎在告诉我些什么。

所以在重新看第二遍电影的时候，我在卡梅伦身上看到我认为他不得不成为“告密者”的理由。

第一，他并不像其他诗社成员那样，有着对诗歌狂烈的热爱，甚至可以说他的人生中也并没有什么可以去支撑他去热爱诗歌——这“虚无缥缈”的东西。换句话来说，现实教会了他现实。现实的利益就摆在眼前，是实实在在看得见，也是可以通过努力获得的。由此这样一对比，诗歌与客观利益，客观利益对于他的人生来说就显得更加宝贵，更加重要。当然，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卡梅伦身上几乎没有支撑的存在，也许唯一的支撑便是利益——那一条父母、校方为他铺好的路。所以，他在面对学校的压迫时，维护利益也就成为了他的第一选择。

第二，有了前面的基础，继续深挖，我们可以看到从他一开始不想加入诗社到加入诗社，再到看见尼尔的死亡。可想而知，这份死亡的恐惧对他来说是比谁都要大的。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这份恐惧与尼尔的舍友托德不一样。虽然他们在一开始都处于拒绝和害怕的状态，但是托德在尼尔潜移默化的影响和基廷老师的鼓励下，他慢慢打开了自己的内心。他变得开放，变得勇敢。而卡梅伦不同，我认为从自始至终，他的内心都是关闭的。即使是加入了诗社，恐惧却一直以强大的力量抗拒着热情的大门。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导演，做得很细致，也很巧妙。他并没有在电影的一开始就将这种对比强烈地表现出来，而是通过故事的缓慢推进，人物的微表情，细节动作，吞吐语言，在细节之中展现“变”与“不变”。

第三，卡梅伦最终会去告密可以从现实教育机制的影响出发去思考。面对尼尔的死，自己是诗社中的一员这样的身份，他要承受的不仅仅是来自校方行为语言上的压力，还有来自他内心意志不坚定的精神压力。

影片中的校方，一个将权力与利益死死拿捏的综合体，在面对死亡诗社这样“放肆”，无纪律的行为时，它做的，就是通过至上的权力动摇那些原本就动摇着的人心。以压迫的形式，逼供承认。在弱肉强食的竞争圈中，找到墙头草，找出替罪羊，对于校方这个以压倒性态势占据胜利的一方来说，挺简单的。很快，校方找到了这么一个人——卡梅伦。

事实上，在电影里面并没有交代校方是如何让卡梅伦说出事情的真相。但是电影用卡梅伦与朋友争论、托德拿起那份让基廷老师离开且签满了所有诗社成员姓名的协议以及基廷老师从教室离开来讽刺这个不可名状的悲剧。我猜想，直面揭露悲剧也许并不是导演想要在电影中表达的，他想要让观众知道的是无声的接受和无力的反驳才是悲剧中的悲剧。从这一点出发，我们便可以看到，学校的教育机制是令人恐惧的。老师或是学生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僵化的教育机制如同随时可以挥霍起来的锋利刀刃。无声的“杀戮”，不存留一点痕迹，一切只是为了口中所谓的正当目的。

而卡梅伦，一个随风而摆的墙头草，让我觉得很可笑，很气愤，也很无奈。教育机制或许给了他想要的可靠保障，或许给他安排了有迹可循的光明未来。对于他来说，教育机制就是狗绳，被牵着走，就很顺利。所以，他不能脱离绳子的依靠。只有被套牢，他才有安全感。校方的强制性、目的性或许真的能让他走上“胜利”人生的轨道，但是在这一层层地压制下，我想我看不到卡梅伦作为一个真正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意义。卡梅伦就像《1984》里面的温斯顿一样，在一遍又一遍地洗脑中，成为了“思想纯洁者”，一个令人唏嘘的人。

但无论如何，卡梅伦带给我的思考，是冷静而且客观的。他在让我在为主角的激情澎湃而喝彩的时候，立即让我意识到了很多时候得静下心来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问题，而不是盲目地跟随自己心中倾倒的一方去推崇。因为现实中很多事情都需要去权衡。

电影终究是电影，映射现实，却也将现实夸大了。回归生活，我们终究得面对时弊，真实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