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英雄——有感于电影《猎杀T-34》

剧情简介

每一场战争都有一些传奇故事。根据二战真实事件改编。
莫斯科保卫战时，刚从坦克学校毕业的尼古拉被派往战场执行“自杀式”的任务，在以一敌六的情况下，他驾驶着传奇坦克T-34，奇迹般地击毁了德军耶格尔上校的小队，但自己却遭到俘虏。到了二战末期，耶格尔为了快速训练出德国希特勒青年团的坦克新兵，逼迫集中营里的尼古拉和另外几名苏联俘虏驾驶一辆翻新的T-34作为他们训练的活靶子。在其他人都在为赴死作心里准备时，尼古拉的脑子里却浮现出了一个惊人的计划——驾驶T-34在训练中逃离德国军营。

文/郁妍捷

影片《猎杀T-34》里，直白的叙事逻辑中只有立场分明的对立双方，只有流血、尸体和死亡。人物也极其简单：德国纳粹的指挥官耶格尔带着自己的坦克趁着夜色冲往了莫斯科外的农庄，发誓在占领俄国人的首都后才会去刮掉脸上的络腮胡子；刚刚从苏联坦克学院毕业的年轻军官尼古拉一到前线报到，就被要求用仅剩的一辆坦克和三个幸存的坦克手，去阻击德国六辆坦克的进攻；苏联女人安娜温顺听话，加之能说一口流利的德语，成为了图灵集中营里的一名女性工作人员，专门为德国军官和苏联囚犯提供翻译——这些，都被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环境里，讲了关于苏德坦克间“个人英雄主义”般的较量。

它从开头就像个超级英雄的梦：莫斯科郊外刚刚冒头的阳光中掩藏着一场以寡敌众的坦克伏击战——德国的多辆虎式坦克已经完全包围了整个村庄，步兵挨家挨户投放手榴弹，并用火焰枪喷扫以消灭潜伏的苏军。寂静的苍穹下，耶格尔已经听不到一丁点额外的声响。藏在马棚和柴火后面的苏联步兵小队此时却悄悄掰开了棚子的一根木条，拉来假炮吸引纳粹的注意。敌方两翼的坦克果然迅速调整方向，跟随着主坦克的指令将炮管对准了木棚，也露出了自己的侧面……一枚穿甲炮弹突然之间划破空气，接连贯穿炸毁两辆德军坦克；在苏军步兵的掩护下，草垛里魔术般变出了一辆苏联坦克，它迅速撤出掩体又躲进了马棚，尽管被敌方的炮弹击中右侧装甲，还是伺机干掉了一辆“虎式”；就是这辆坦克凭一己之力“大杀四方”，只打得德军坦克连仅余下耶格尔上校指挥的一辆坦克，然而苏联的坦克里，副驾驶员早已被洞穿的弹片刺中了背部，装弹手也没了气息。两辆坦克直面决斗，炮管瞄准着对方的“心脏”，对向的炮弹擦肩而过继续沿着原定的轨迹飞驰；尼古拉踉跄地从坦克驾驶室拖出还有气息的驾驶员斯德潘，被震得七荤八素的耶格尔艰难的推开了坦克盖；干净的蓝天下，尼古拉缓缓回过头来，耶格尔毫无犹豫举起了手枪……

三年后，三个人再次相遇——耶格尔晋升将军，希望从俘虏里组建一支坦克小队，同德军进行实战训练，以快速训练出德国希特勒青年团的坦克新兵；一心求死的尼古拉在集中营里闭口不谈自己的姓名和军衔，被打得遍体鳞伤，但还是被耶格尔发现，不得已答应了对方的要求成为了队长；同是俘虏的斯德潘理所当然被尼古拉挑中，成为小队成员之一。三年后，T-34——一辆仍然是苏联造的坦克孤身单挑德国豹式坦克群：坦克攻防战，坦克游击战，坦克夜巷战等等各类战术轮番施行，在高速摄影镜头前，坦克炮弹出膛、飞行、弹跳、碎甲、爆炸，所有过程细致入微，连每一粒细小火星子的飞溅都纤毫毕现，上演出一个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奇迹。

然而本片不只是一辆坦克的“孤胆神威”，主创团队在这方狭窄的空间内构造着生与死的临界，发泄着子弹和炮火的狂怒，让绝望同希望交锋，让鲜血跟泪水重叠，碰撞出残酷战争中极致的浪漫人文主义。

电影开场时的莫斯科保卫战里，明知自己接下的是“自杀式”任务，但尼古拉还是同意小队的坦克副驾驶员将手风琴带进坦克的请示，只因为他相信队员说过“自己拉的不错”。可直到那场战斗结束，副驾驶员也没能拉响自己喜欢的曲调——烧红的弹片穿过他的脊背，射倒了摆在角落的手风琴，“铛”的破碎声成了它最后的绝响。

战场缴获的破旧苏制T-34经过尼古拉和他搭档们的加急抢修焕然一新，在耶格尔带队检查时，斯德潘骑乘着这辆“悍马”带着队员们或左漂右移，或原地旋转，或在单边轨道上灵活奔行，和着背景中柴可夫斯基《天鹅湖》庄严而又悲壮的交响乐曲，这辆时速不超过60公里的笨重钢铁杀器，展现出了芭蕾舞者的优雅范儿。

除了音乐元素给人一种淡淡又不失豪情的忧伤外，还有剧情里对人性最朴实无华的描写和刻画——这部很燃的战争片背后，包裹着家国大爱，跨越敌对的尊重，以及勇敢、智慧和忠诚，共同传递出人类最赤诚的情感：被俘后，尼古拉组建坦克小队的作为起初并不被其他队员支持，甚至被认为是卖国行为，在选拔现场遭遇吐口水，但当他们知道尼古拉想利用T-34消灭豹式坦克并逃离集中营的计划后，所有人团结一致，默契配合；耶格尔和尼古拉虽然分属两个阵营，尼古拉精妙的战术甚至一度让耶格尔濒临惨败，却不妨碍一个德国军官对一个苏联军人的欣赏。在图灵集中营找到尼古拉后，耶格尔迫不及待询问对方名字，告诉对方自己的计划，透露着高手间过招的青睐；尼古拉虽然恨纳粹，在最后面对失败的耶格尔时，他还是选择去握住对方的手作最后的告别，表达对对手诚挚的敬意；小队里的装弹手在德国的商店里除了拿吃的还带上一块神主的画像，在坦克遭遇袭击时，在队友牺牲时，他都会虔诚祷告；尼古拉从耶格尔枪下救出翻译安娜，安娜从耶格尔办公室里帮助尼古拉偷出地图，帮他们逃离，两人在集中营里暗生情愫，在星光下的松林里相爱，为影片添上温暖的基调……

战争，让生命的结束变得格外稀松平常，像水龙头一样随时能拧出的鲜血，像成堆的衣服一样堆叠而成的尸体，《猎杀T-34》好就好在通过将战争适当英雄化后，依然能够让我们看到军魂下普通人的温度和希望——一辆坦克，一片草地，一个白天，四名男主抬着一个战士的尸体和一个女人汇合，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