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又系上了红领带

20190613 摄于中大南校图书馆

是在昨早领到粉红色披肩的硕士学位服和绣着“中山大学”四字的红领带的。

于是今早我们姐妹仨就携了相机,来南校图书馆内的学人馆拍第一波毕业照。

本科毕业,没有在这个古色古香的图书馆拍照留恋,甚为遗憾。

——生活终究仁慈如斯啊,那些未能如愿的遗憾,总有一天会以更好的方式得到成全。

你要等

两年前,穿着大红色披肩的学士学位服和S拍照,那时我说,真羡慕硕士师兄师姐们可以穿粉红色的学位服啊,粉红色耶,好梦幻!

而今年,我说的是,真羡慕本科师弟师妹们可以穿大红色的学位服啊,和红领带好搭,还有这绿意盎然的草,红绿映衬,煞是动人!

可见人在不同阶段,都有各式各样的贪心。每一个羡慕别人的人,可能都被另一群别人羡慕着。

Envy nobody, 活在当下。

两年前,我不会系领带,S亲手为我系好,一边系一边骂,苦口婆心:你怎么对得起以后的老公!

两年后,很不争气的,我依然没有学会系领带。惠敏和晓珊帮我系好,我低头看着她们,突然有点悲伤。

六年同窗,时光是阵了无痕迹的风,又到了分别的时刻。

我活了二十多年,依然没有学会理性、冷静、积极地告别,我只能对着镜头笑着闹着,在她们耳边叨着念着,你要记得我啊。

这个话痨的、矫情的、敏感的、脆弱的、倔强的、爱笑也爱哭的我。

日常拍照很少比“耶”,觉得孩子气,但重大场合,又会不自觉地探出两个手指——我一直疑心,心里始终住着一个小女孩,她永远赖在那里,任性撒娇不肯长大——我很心疼她,所以也就由她了。

所以,在这里,很谢谢我身边的众多好朋友,尤其是和我无比熟稔的S、Sassa、H、惠敏、晓珊、艳兰、西西,接触得越多,心里小女孩的那一面,展露得也就越多。

我很惭愧,总是把礼貌、客气、包容,留给陌生人,而把无理取闹、骄纵自私的一面,留给最亲的人。谢谢她们,对我的包容和陪伴,谢谢她们,过去的这些年来,陪我流的眼泪、展露的笑颜。

人海茫茫,遇见就是七十亿分之一的奇迹,何况相知、相识与相守,我何德何能。

我去翻了两年前的毕业照片,一样的白衬衫,一样的黑裙,一样的红领带,然后我笑着说,好险好险,没老没老。

但是我知道,细胞体的新陈代谢无法逃避,生命历程里的每时每刻,我都在老去。

也就更热衷地拍照,妄想做一些留住时光的无意义尝试。我甚至决定,以后专门买个相机,学点摄影技术。

张爱玲说,照片这种东西不过是生命的碎壳,纷纷的岁月已过去,瓜子仁一粒粒咽了下去,滋味各人知道,留给大家看的唯有那狼藉的黑白的瓜子壳。

她说的真切又真实,但越是真实的东西,就越让人悲伤,而我,一向排斥悲伤。

写推文的这三年半,攒了不少文字记录,图片却寥寥。

我想,照片这种东西,不只是生命的碎壳,而是生命最动容最灿烂的写照,时过境迁,岁月从来不为任何人停留片刻,这是它的残忍与公平,但照片,却定格了很多个瞬间,在那些瞬间里,都是最好的我们。

你看啊,我笑得多灿烂。

正式的毕业典礼、统一毕业照要到月底,所以这篇杂文,无意对硕士生涯做正式的总结(以后会写)。

我只是,在即将到来的、无法回避的分别之前,随手写点东西,记录此刻的心情。

任正非先生说,每一个环节对你的人生都有巨大的意义。你要十分认真地对待现在手中的任何一件工作,积累你的记录。

我就自作主张地,把他说的“积累你的记录”,当成在这里记点情绪的跌宕起伏了。

算起来,在校十八年,总共毕过五次业: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研究生,每一次毕业,都告诉自己,这是人生的一个分水岭。

只是,今年这个分水岭,来得比往年更锋利更突然更泾渭分明。

从今过后,我就不再是名义上的学生了——虽然在生活这位大师面前,我永远是个愚钝顽梗的小学生。

我会工作、会结婚、会生子、会老去与死去,会延续大多数人千篇一律的道路,人世有太多未知,又有太多已知,无法预测也无法跨越。

我会害怕,但也会逼着自己勇敢。

上午拍照的时候,问惠敏和晓珊:

你们害怕么?

怕什么?

未来啊。

不怕!——她们铿锵有力地异口同声。

为什么呢?

工作都找好了啊, 日子就这样过呗,有什么好怕的,关键是,你怕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啊。

那么,你也别怕罢。

鲁迅先生说了,“走上人生的旅途吧。前途很远,也很暗。然而不要怕,不怕的人面前才有路”。

希望,多年过后,从你的眼里,依然可以望到,大海与星辰。

提前说一声,毕业快乐,我亲爱的小女孩。

(0)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