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不散●第三十四章 重要线索

（朗读者：自洽）

穿过正屋的厅堂，走进了第二进院子。顾维之更是吃惊。这个院子比前面的小了很多，但仍然十分宽敞。院子里除了中间一条小道外，空地已经全被种上了蔬菜瓜果。尽管来的时候李大勺曾说，保准让顾维之大开眼界，但眼前的景象还是大大超出了顾维之的想像力。

一个小战士，正跟在一个八十多岁的小老太太身后，老太太蹲在地上拔一根草，就回头扔在小战士的筐子里。小战士看见他们进来，就伏在老太太耳边喊着：“小李子来了。”

老太太听见喊，抬起皱纹密布的脸，朝他们笑笑说了句四川话。顾维之没听懂。然后众人一起穿过小道，来到二进院子的上房。顾维之看着身边的菜地，心里不禁赞叹道：“都以为在北京住别墅，开劳斯莱斯牛逼。那才叫真没见过世面呢。在北京城二环内自己家院子里种菜，这才叫真牛逼呢。”

李大勺跟老太太聊着蔬菜的长势，显然老太太非常得意。李大勺从食盒里端出一盘麻婆豆腐放在桌上。小战士也端来一小碗米饭，一小碟泡菜放在桌上。老太太端起碗，用筷子指着两人说了句什么。李大勺连忙摆手说：“我们吃过了。您吃吧。”老太太筷子又指指顾维之，顾维之也跟着忙摆手。老太太吃得挺慢，几个人都围坐着看她吃。等她吃完了，就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给李大勺。李大勺接了，又还给老太太一张两角的小票。老太太仔细折起揣进兜里。顾维之听李大勺说过这事，多少年了，老太太就爱吃他炒的四川家乡菜，每次都坚持付钱。可老太太一家的生活都有人照料，她关在院子里哪里知道这二十年的物价。所以菜钱她还按八七年的菜价给。麻婆豆腐一份8毛钱。

好容易才轮到李大勺介绍顾维之。不知是李大勺没说清楚还是老太太没听清楚，反正老太太拿顾维之当成了老师，以为是来听革命故事，回去教育革命下一代的。就把顾维之好一通夸。顾维之听得一知半解。顾维之把南怀诚的回忆录拿出来，指着秘密通道的部分问：“南老提的帮会是不是忠魂社呀？”

老太太眨巴着眼睛问：“啥子社？”

顾维之一字一顿地说：“忠——魂——社！”

老太太摇着头说：“没的听说过？”

顾维之心里一下冰凉，他不甘心地问：“您那个时候跟南老在一起吗？”

老太太说：“我呀，我那个时候在延安。”

顾维之又问：“您知道那个时候跟南老一起工作的还有谁吗？”

老太太想想说：“那人可就多了，不过打仗死的，病死的，文革整死的。全去见马克思去了。”

顾维之失望以极，但他仍不肯放弃，又问：“南老搞这个回忆录的底稿还有吗？”

老太太点点头说：“都交给组织了。”

顾维之这下彻底绝望了，没想到原以为最有突破希望的线索就这样轻易完结。他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老太太见顾维之又是叹气，又是皱眉地就说：“小同志，革命事业都是这个样子。都会有失败，会有困难。但你要战胜困难，失败了不要怕，还要继续努力。”

老太太的这番大道理虽然空泛，但此时顾维之听来还是入情入理。他点点头说：“我听您的。决不放弃。”

老太太高兴地笑了说：“小同志，一定要将革命进行到底。”

大家再也没什么话可说了，于是顾维之他们起身告辞。老太太叫警卫员从地里摘了两袋子豆角送给他们，并一再说：“这些都是我种哩。”

就在两人走到南怀诚胸像跟前的时候，里院的警卫员飞跑过来叫：“你们回去一下，首长还有句话要说。”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就跟着警卫员回到里院。老太太正站在菜地里等，见他们进门就朝顾维之招手。顾维之连忙过去。老太太一把抓住顾维之的手说：“那一个回忆录是小项帮助老头子搞哩。这个里面的情况，小项都清楚。比我清楚。”

顾维之抑制住激动的心情问：“您说的是哪个小项？”

老太太吃力地用四川普通话说：“项——咏——你可知道？”

顾维之焦急地看看警卫员，希望他能给翻译一下。哪知那个警卫员也傻愣着不知道此人。老太太见顾维之听不明白，就扯住他往屋里走。然后从书柜里拿出一个像框指着照片上的一个人说：“呶，就是他哩。项——咏——”

顾维之取过照片一看，是南怀诚与另一个人的合影。下面写着一行小字：“南怀诚同志与项咏同志在一起。”

顾维之点点头问：“我知道了，项咏。可我上哪里去找他呢？”

老太太说：“小项现在是邻省当副书记。”

顾维之一听项咏这么大的官，心里就没了底，叨念着：“那他一定很忙，我怕见不到他。”

老太太热情劲上来了，回到屋里半天才出来。她把一支古董钢笔举在手里说：“小同志，你拿这个钢笔去见他，他一定会见你哩。这是我们老头子用的东西，他晓得哩。”

顾维之大喜，双手捧着那支钢笔一个劲地说谢谢。

老太太朝他摆手说：“不要谢我，记住，要将革命进行到底！”

顾维之跟李大勺在南宅门前分手后，直接到北京站买了当夜的火车票。凌晨3点，顾维之就到了邻省省会。他在车站附近找了个小旅馆凑合睡了几个小时。天大亮时，顾维之打车直奔省委大院。

省委大院对面是个广场，有不少人还在晨练。大院门口有两名武警站岗。从栅栏望进去，里面的停车场还都空着。顾维之过去询问武警省委几点上班，武警说8点半。顾维之看了一眼表，早上7点15分。时间还早。顾维之索性在广场上打了两路拳，活动活动身体。这几天一直很忙乱，筋骨不抻抻他就觉得难受。有人喊好，也有人围观。顾维之只好做罢，找了个小店去吃早点。

8点30分整，顾维之走进了省委大院的接待大厅。大厅里非常宽敞，窗明几净。迎面一排玻璃窗，每个窗子前面都摆着一张椅子。大厅一侧是供来人等待休息的排椅。顾维之觉得这里跟北京的银行差不多。只是没有机器叫号。

顾维之来到空着的5号窗口坐下。里面的姑娘客气地问：“请问您办理什么事？”

顾维之说：“我要见项副书记。”

姑娘问：“你哪个单位的？”

顾维之把人家要的工作证、身份证都递进去，登记完了后。从里面递出一张表来。顾维之问：“是不是填完这张表就能进去？”

姑娘说：“你先把表填完。”

顾维之只好起身找了张桌子，把表格填满。然后他又回到那个窗口。姑娘收了他的表格又递出一张条子。顾维之一看，上面打印着：“您的申请已受理。五个工作日内将给您答复。”

下面是落款和日期。顾维之连忙转身趴在窗口问：“同志，我见他有急事。能不能安排在今天？”

姑娘回答：“对不起同志，我们只负责登记。安排日程是办公厅的事。”

顾维之追问：“那我怎么能让办公厅安排？”

姑娘回答：“您只能在我们这里登记。”

顾维之不死心地掏出了那支钢笔，举在手里说：“这支钢笔是南怀诚同志生前使用的笔。项副书记只要看见这支笔他一定会见我。”

姑娘说：“那您要不要把这支钢笔留下，由我们转交。”

顾维之问：“你们转交的话，项副书记今天能见我吗？”

姑娘说：“我们只负责转交，至于项副书记的日程，还是由办公厅安排。”

顾维之气得脱口而出：“那你他妈跟我这儿废什么话呀？”

姑娘严厉地说：“同志，请你注意语言文明。”

顾维之恶狠狠地瞪着窗口里跟韩冰年岁差不多的姑娘。那姑娘毫不示弱地也瞪着他。顾维之只得咽下这口气，离开了窗口。他是干保卫的，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有什么出格的语言和行为，那姑娘就会叫武警过来。真要是闹到那个份儿上，就实在不好收拾了。

——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