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香焦香的灯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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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香焦香的灯盏儿

冀凌云

每年正月十五的这一天，母亲都要为我们蒸年糕，做灯盏儿。

母亲将和好的黍子面做成窝头放进锅里蒸，大约三十多分钟后，锅里飘散出甜甜的黍香。我们总是闻香而至，吵着要吃。母亲于是用筷子给我们挑出一大块让我们先解解馋，然后将其他窝头放进盆里加些白面揉，据说这样做成的粘面不仅粘性大而且很甜。母亲将和好的面，放在板子上，揉成长条，然后切成一段一段。一部分做成年糕（也叫粘面），其他的做成灯盏儿。

我们尤其喜欢母亲做灯盏的时刻。几个姊妹一起团团的围着母亲看。看母亲怎样将面做成一个个矮矮圆圆的灯盏儿。母亲做的灯盏儿大体有两种样式，一种是比较简单的就是圆形灯盏儿，中间一个凹形的槽儿，准备放油用；另一类是各种小动物，记得母亲最常做的是鸡、狗和鱼。母亲熟练的用手将面团搓成圆圆的一段，然后将两端往起一折，在用手在头部捏起两只耳朵和一个鼻子，尾部则捏起一个翘翘的尾巴，这样三下两下，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狗灯盏儿就做成了。由于每年都要看母亲做，所以慢慢的我们也都吵着要学着做，虽然没有母亲做的小巧精致。但因为是自己亲手做的，所以吃起来也更加有味儿。

傍晚，天渐渐暗下来。祭灯的时刻到了。母亲让我们关好门（据说是怕别人偷看了我们的灯儿），然后将浇了油的灯盏儿按照母亲的吩咐摆在指定的位置。三只放在天台上，财神门神灶神当然也都少不了，一个放在粪堆上（当然地下要垫上一块砖），鸡放在灶台附近，狗放在大门一边（守门），鱼呢，则用一只碗盛着放在水缸里。母亲说鱼灯儿可以预示来年雨量大小，鱼头朝那个方向那个方向雨水准大，所以每次取回鱼灯的时候我们总是要仔细看看鱼头的方向，然后惊叫道某某方向今年要有大雨水了，其实到底灵不灵我们并不是很关心。然后准会看到母亲用眼楞我们——这时神灵正在享用灯盏儿是不能发出任何声响的。最后我们将耗尽灯油的灯盏儿一一收起来，等着明天早起烤着吃。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被母亲叫醒了。揉着迷迷糊糊的眼，抱着头天早就准备好的花柴走到街里。街里早就燃起一堆堆汹汹大火，起来的人们围着火一边烤，一边说着吉利的话，当然都是希望烤火能够消除疾病的。小孩子不断的从各处抱来花柴要把火燃的更旺。傍明的时候街里到处都是起来烤火的人们。人们一边烤火一边小声的谈着一些开玩笑的话，这时家里的大人则将各家的煤灰背出去，然后背会一些新土。这些土最好都是大块的——代表背回来很多大元宝。整个背回的过程要在太阳出来之前完成，否则就不灵了。

等燃起的火渐渐暗下来，变成炭火，就到了考灯盏儿最佳时机了。用一根柴火将炭火拨开，放到里面一块砖，然后将去了灯捻儿的灯盏儿放进去，再用炭火覆盖住。这段时间可以耐心的等着，也可以随处跑到一边去烤火。再回来时拨拉开炭火，灯盏儿准已经被烤得焦黄焦黄了。于是也不顾上面还残留的碳灰，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那香味至今仍让人回味无穷。

如今又是正月十五，我们这些儿女已远离了母亲各自成家立业了，所以再也不能看着母亲亲手为我们做灯盏儿了。但每到此时此刻，总是怀念母亲为我们蒸灯盏儿时刻，怀念那焦香焦香的灯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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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冀凌云，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中国楹联协会会员，河北诗词协会会员，河北楹联协会会员，成安诗联协会副秘书长，凤凰台诗社副社长兼秘书长，《成安人文》副主编，成安民间文艺家协会常务理事，成安地方文化研究协会会员。喜欢骑行，打球，登山，写作，尤爱诗词楹联创作，诗词楹联自2013年写作以来，已有几十首（副）获得全国及省市县各类奖项。出有诗文集《天马行空》，四十多首诗词入编《河北诗人精品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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