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赏析评论·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读徐志廉《素心若雪》有感‖总第894期
本期制作：孟新龙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读徐志廉《素心若雪》有感
文/王清河（山西）
徐志廉新的诗集《素心若雪》出版了。拿到诗集，刚读完第一首诗我就爱不释手了，就像有一种温婉、纯真的情感在内心召唤，牵引着我去一口气读完；然而读完后仍然觉得不过瘾，还想着再看第二遍、第三遍……
读《素心若雪》像在品一杯茗茶，第一遍苦涩，第二遍甘香，第三遍浓沉，第四遍清洌而回味悠长。诗集共收集诗歌五辑143首，第一辑时光漫影26首，第二辑为你而生36首，第三辑素心若雪39首，第四辑旧情书15首，第五辑岁月红尘27首，每首诗都是那么真诚和纯净。就像她在诗歌里表达的那样温存而深情，有时也会显得平和而淡漠，如《心思》：
一朵花想要怒放的时候
试图突破自己
心思
总会在春天里发芽
想要的在云端
清风，原野，还有你
风筝在手里
心的流浪
有了追逐的深情
无论淡漠或深情，她都十分坦诚，不夸大粉饰，不耍弄效果。她的爱情诗因人因时因地而异，或刻骨铭心，或转瞬即逝，或深刻或清浅，但都毫无伪饰。她写诗的魅力并不仅仅来源于她的文采，也源于她的真诚。文采可以使人震慑和折服，真诚才会真正感动人的心灵。
在生命的浮沉幻化中，诗人既有欢欣又有悲伤，但总的基调是平静温和的，不是生生死死、大喜大恸，显露着她的个性与气质。她既不像雪莱那样理想主义，也不像拜伦那样欲望强烈、情感激愤。无论是悲伤或欢欣，诗人都把它作为生命的赐予而以全副身心去体味，在悲喜浮沉的情感轮回中承受并实现着自己的生命。就像《誓言》中写的那样读起来优美、平和。
他说带我去无人的山冈
苍野小径伸向天堂
云絮儿牵手做我的霓裳
伴着春光欢唱
桃杏、紫苏、野玫瑰花儿绽放
他笑说那些花儿
争着插入我的发际
风儿也驮着云雀飞来
……
徐志廉以山冈、云絮、花儿、云雀等为意象来衬托爱情的欣喜、诚挚和甜蜜。诗中的或人物或景物都不是一个具体的对象，而是诗人理想中的爱情场景。因此，这些诗一定程度上不是单纯倾诉自己的热烈爱情，而是要表达一种爱情的理想和信念，通过亲切具体的形象来发挥，颇有古人托物言志的意味。
我们在写诗的时候一般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遵循了现场真实和情景真实，却触摸不到诗歌的力量，体会不到诗歌的渗透和扩散，只能看到一些场景表述。另一种是虚空的东西所占比例过大，淹没了那些真实可感的细节，没有一个确切的事物用它的特质来造成倒影。徐志廉的诗是清晰而准确的，这个特征不但体现在个人气质词语和诗句上，还体现在整首诗的意境上，她做到清晰而准确地把身边的事物、事物之间的关系不动声色地写出来，写出它们的形状、声音、颜色、表情、感觉等等，然后设下伏笔贯穿整首诗歌，在诗歌的脉络里埋下一条通道，让我们感受到诗歌的内在力量，使我们心中野草得到浇灌，并开始扎根，如《叶的痛》：
不能抵御坠落的疼先于视线
凭秋风抚过
一生落幕归于季节转换
却将心思落在春天
盛于掌心的阳光依然灿烂
隐去笑脸
像留不住的夏日火热
挽不住臂弯的暖
许久孤立
用一朵云的缠绵慰藉腐朽
高于命运的蓝多么辽远
唤回风烟轻叹
从没有见过的铺天气势
用你的淡远
妆点出山梁 沟壑 崖畔 河滩的秀美
无人比及你的玉姿琼立
若一朵梨花的绽放是爱的盛世
我愿换作你
将这场生命的际遇
作为唯一
一次轮回像朝云暮雨
相守的时光远没有相思悠长
想想还是换作一朵花最好
接受你的凝眸
……
描写鲜花“从没有见过的铺天气势”“相守的时光远没有相思悠长”就是一种意指，此处采用了衬托的手法。诗人追求的爱情是有共鸣的思想和灵魂，“若一朵梨花的绽放是爱的盛世/我愿换作你/将这场生命的际遇/作为唯一”。诗歌以新奇瑰丽的意象、恰当贴切的比喻表达了诗人心中理想的爱情观。诗中的比喻和奇特的意象组合都代表了当代的诗歌新形式，具有开创性意义。另外，尽管诗歌采用了新奇的意象，但诗的语言并非难懂晦涩，而是具有口语化的特征，新奇中带着一种清新的灵气和微妙的暗示，给人以无限的遐想空间。
情感律动的内省和禅学哲理是《素心若雪》的精彩看点。在这本诗集里，徐志廉擅长于自我情感律动的内省，在把握复杂细致的情感体验方面特别能表现出女性独有的敏感。情感的复杂、丰富性常常通过假设、让步等特殊句式表现得曲折尽致。她在一些常常被人们漠视的常规现象中发现尖锐深刻的禅学诗化哲理，如《记忆的岸》：
西风消瘦的岸空了
风笛的悠长一半梦里
心静卧于岁月的脚下
那年有斑鸠 麻雀 鸽子 蜗牛与黄鹂
时光滑过一指流沙
没过你我的岸
……
让一缕阳光在心头打坐
为草木流水诵经
晨钟暮鼓中剪一段时光忏悔
闻法拜佛
守一山清寂修如莲素心
恕将千仞峭壁上镌刻金刚咒语
静观琴音
恕将彼岸之花誉满一江流水
红尘救赎
万顷林涛成木鱼声声
借千里月色阅尽经书万卷
待等庭前花开
还有诸如《星夜》《你说听雨很美》《夜雨》等非常美的诗歌，理性与悟性并重，感性与智性相辅。徐志廉能把这种蕴含佛心、禅韵、诗情的发现写得既富有思辨力量，又楚楚动人。她的这些诗，有着明丽隽美的意象，有着缜密流畅的思维逻辑；她的这些诗的手法大多采用隐喻、局部或整体象征，少有直抒告白的方式，表达的意象有一定的境界和多义。
《素心若雪》在艺术表现上采用了许多内心独白的抒情方式，便于坦诚、开朗地直抒诗人的心灵世界。同时，以整体象征的手法构造意象，使得哲理性很强的思想、意念得以在亲切可感的形象中生发、诗化，因而这些富于理性气质的诗却感觉不到任何说教意味，而只是被其中丰美动人的形象所征服。在徐志廉这本诗集为我们构筑的诗意世界里，既有感觉的流露，又有智性的思索，在感性和智性的交融中，更通过对颇具象征性的意向的设置，扩充了诗歌的内涵，又丰富了诗歌的美感，达到一种如古人所言“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境界。
【作者简介】王清河，笔名沧浪之河，山西朔州人。作品发表于《诗刊》《海军报》《朔州日报》《读写指南》《诗友》、当代作家文库《落花满径》《当代旅游诗词品鉴》《首都公共文化》等纸刊；曾获第二届全国旅游诗词大赛二等奖，被诗词家杂志社评为2015年度优秀诗词家，著有诗集《云海牧歌》待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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