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学||《连长 》(新民间故事)

连长 (新民间故事)
路明学
四汇庄有个人叫连长,人们经常这样叫倒是把他的大名忘了。
这样叫倒不是人们知道他在某个部队干过!而是含有嘲讽的意思,要想弄个究竟,还得从解放前说起。大约是(1946)年,他从外面回来,手里拄根棍,捧着个破碗,当时家里来了好多人,大家又都问他在外面干什么,他只悠悠地说:“干了队伍,还当了连长。”当时一群人就嗤之以鼻,他能干队伍!能当上连长!大家鼻子都不相信。五年前拉了个棍子,顶了个破碗出去要饭,现在又一副老行当回来,骗谁,鬼才会相信呢!

人们不当真,不相信,但是把他这个连长的名字叫上了,并且一叫就是一辈子。
人们不相信他有多个原因,第一他人长得拙,也不会花言巧舌能说。第二他人太老实。在人们的印象里,连长是个官,虽不说身高七尺八面威风,也得有一定风度,说话铿锵。人们觉得他有点蔫,遇事从不与人争,说话更没大气。在人们的心中,他说当过连 长,那就是一个笑话!
倒是后来发生的几件事,让人们不得不相信了。
一次是,村里因为家家养猪,栅栏门又不坚固,猪老是出来糟踏庄稼粮食,就决定由队长组织几个民兵背上猎枪,看到猪就打死作为惩罚。这天刚巡逻到村口,就看到几头猪在糟蹋庄稼,几个人同时举枪,也没有打死一头猪,正在大家唉声叹气时,正好连长拉粪经过,看到几个人的把式(打枪的架势),摇了摇头。队长看到慌忙叫住连长,说连长哥,你试试,连长不接枪,旁边几个人窜辍。连长就接过枪,对着狂奔乱豖的猪,描到没有描准,一拖枪〞啪〞一头猪应声倒地,众人喝采,都要求他加入打猪队,他死活不同意。原因是他打死的那头猪是他家二叔的。晚上他二叔剥了猪,给他家送肉,怎么敲都敲不开他家的门。

又一次,是八十年代初,狂犬病流行,狂犬横行,村里成立了打狗队,准备打狗,先打自己村里的狗清理了,又要防备外村过来的流浪疯狗,队长没有通知他,他却主动请缨,要求参加,队长勉强答应。事先队长总结了疯狗的特性,说疯狗呀!疯的特征就是嘴里冒着白沫,看到人就穷追不舍。这时候,人不能直线跑,直线跑,疯狗容易追上,要绕圈子,因为疯狗疯了后,脑子不很清醒,绕圈拐弯不灵敏,能拖垮它,周围的人还有机会下手。说得倒在理,但是到了真格上,都又跑得比兔子还快,乱了套,只有连长是撵狗,别的人是怕狗追上,连长是怕追不上狗,别的人是躲狗,连长是上狗身上扑,终于追到了狗屁股后,他一伸手抓住了狗尾巴,把四十多斤的狗提溜了起来,攒足了劲一轮就是十八圈,把那个疯狗轮得,嘴里的白沬子甩了一地,后面的稀屎也窜了连长一身,幸亏连长有防备,身上穿的是封口的紧身衣,脸上还戴有口罩,但还是屎尿蹭到了手上。
打死了狗后,他迅速脱了衣裳,挖了个深坑把衣服埋了,自己又上到了山里,位进了窑洞,把窑洞门用土坯磊了,只留一个小口让他娘给他送饭,别的人不让去,一直到半个月后,自己感觉没有被传染迹象,才又出来了。
还有一次,生产队里的烟炕,因为火龙上的土坯陈旧,被堕杆的烟杆砸塌了。火苗蹿出失了火,人们都急着救火,可是没办法,因为烟炕的门太小,泼手只能救灭门口的火,只有他搭了个梯子上了房,打开房顶上面放气的天窗,从上面向里面泼水,才救灭了火。可是另一次,村里的民房失火,连长又照例爬上了房顶,想揭开几片瓦,用脚踹个窟窿。房顶却突然塌了,邻居们_急忙呼叫他,他娘则惊得一屁股蹲在了地上,皇爹老娘地大哭,可是他却从房子旁边的树上跳下来,惊喜得众人啧啧称叹。要知道那树枝离房顶快两米,在那一刹时能跳到树上,没有一点真功夫是真不行的。
人们从这几件事中,感觉他像个行伍出身的人,尤其是打狗和灭火,要没有一点积极性和担当感,是不会破着命干的。
后来证明他是军人是去年国家成立的退役军人事务部,国家部里下来了人专门调查他。不是他上面有人,也不是他有什么背景,而是军人事务部的人的细致工作,经当时连里的的指导员,现在93岁的信陶将军作证,还原了他当年在陕北当连长的事情。
当时连长所在的部队是徐向前元帅指挥的西征军,在一次战斗中,他们连打的只剩他这个连长和信
陶指导员了。危急关头,他和信陶商量,一个人引开敌人,一个人潜伏。信陶和他争,他火了,大骂信陶学生娃,骂着跳向明处,向敌人开了两枪引着敌人跑了,就这样甩掉敌人突出重围后,彻底与大部队失联了,在深山老林里奔突了几个月,在无法与找到大部队和组织,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拉了根棍子,捧了个破碗要饭回了老家。
现在97岁的他,身体还很硬朗,国家退役军人事务局的领导在地方领导陪同下慰问了他。还送来了慰问金,他不要。问他有何要求,他说想让领导在送他一身绿军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