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底层走出来的诗人——读麦秸《来去之间》
从底层走出来的诗人
——读麦秸《来去之间》
⊙郭军平
麦秸的成长经历，进一步说明了爱读书的人是会受到上帝的眷顾的。
麦秸的人生可以说是不幸的，他的不幸就是过早地离开了学堂。1994年初中毕业的他，就很遗憾地放弃了读书，回家种地，而在家种地收入微薄，两年后，他就离开家乡，出外打工。打工对于只有十七八的小伙子来说，在缺乏职业培训的情况下，最初就只能做小工卖力气。当然对于当时大多数的打工者来说，在建筑行业高速发展蓬勃兴旺的情况下，大多数的人都走的这一条路。就拿笔者我来说，其实和麦秸的出身一样，都是农村孩子，当时要走出农门，其实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考学。我当然属于比较幸运的一批，87年初中毕业顺利考上了中师，自此就端上了“准铁饭碗”，但是，当时家里的情况是很穷的。我也干过不少的小工活，不是给家里修建房屋就是利用假期给人家干小工挣点钱。枯燥的体力劳动，当然没有多大乐趣，有时无非是某某说个调皮话逗人一乐，长期这样下去，显然是提高不了自身修养的。我有这样的体会。因此，倘若说我是一个打工者，忽然听说某某成了一位诗人，我一定是很惊奇的。
因此，麦秸又是幸运的。麦秸幸运的是还有读书的热望。这种热望源于麦秸初中时期种下的文学萌芽。麦秸自称路遥对他的影响很大，一本《平凡的世界》，在上初中时就看过了好几遍。麦秸幸好有这样的文学早期启蒙。我相信经过早期文学启蒙的人是早熟的。相比较麦秸，我的文学启蒙其实比他还要晚，我是在上师范的时候才受同学的影响，忽然发现了文学的美。因此，我最初的文学练习也是从诗歌开始的，无论是现代诗，还是古体诗，自己也常常胡诌几句，当然还曾受到过文选老师的表扬，这倒鼓舞了我。我记得自己在假期打工做小工的时候，闲暇时曾有两个工友考我，让我现场作一首诗，当时我挺热衷唐诗三百首，俗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当时我稍稍沉思了一下，随后就吟出一首绝句。当时可能本想刁难我的两位比我年长的工友想看我的笑话，不想我即兴发挥的几句诗还让他们竟然感到满意，当即他们就赞扬了我，说我不愧是师范生，还有两下子。当然这两位工友的水平至少是初中毕业，对于文学的基本常识还是有的，甚至可能他们的文学素养还比我高。因为在当时农村只要是初中毕业的都被称为秀才了。
我在打工期间流露的一手“诗”经两位年长工友喝彩倒大大增强了我的文学信心，我忽然感到生活的趣味了。这也是我过去将近三十年还念念不忘的经典事例。这件事情启发了我，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不断地读书学习充电，才能真正的提高自己，赢得别人的尊重。事后我想倘若我在他们的拷问下，做不出诗或者我去抵牾他们，一定是我很尴尬或者大家都不愉快。但这至少也降低了我师范生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如果真是这样，我的内心真是很羞愧的。
不放书，就成为了我以后的人生信条了，即使我端上了铁饭碗。说了这么多，与麦秸有什么关系呢？当然有关系。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麦秸在初中时期就已经读了几遍《平凡的世界》，而且我说过，受到早期文学启蒙的人其实是早熟的。这种早熟不光体现在对于爱情的感受和理解是敏感的，而且对于人世的认识和观察思考也是较同龄人深刻的，成熟的。我是属于晚期启蒙者，因此对于爱情的理解也是迟钝的，这是实话。我在上师范宿舍里曾经说过某一件事某一个女生的表情，结果就受到了宿舍里“文学家”的嘲笑，经他们的解释，我方才恍然大悟。所以以后就更崇拜这些早期受到“文学启蒙”的人了。因此，我抓紧学文学，以弥补自己的这种领悟力和感受力。
麦秸是很早就有文学意识的人。最初他打工，就是在北京海淀区一自来水工地做小工，在北京呆了两年，随后到了东莞、深圳的五金电子厂的流水线做了五六年，最后漂到绍兴。他第一次看到天安门时，就想起了作家沈从文的一段话“望着北京高远明蓝的天，使人只想下跪”。到北京的他，也就是十七八岁，然而作家沈从文的话竟然从他的心底流出，足以见得他的文学修养已经很不一般。因此，说他早熟，毫不为过，对于文学的理解和认识运用，竟然是这样地娴熟灿烂。可见，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是读了几遍《平凡的世界》的水平了，而是已经读了几遍沈从文的水平了。热爱文学，热爱读书，怀着一颗文学梦想的心灵迟早都会开花结果的。
英国作家狄更斯在名著《双城记》说过一段名言“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有着各样事物，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在直登天堂；人们正在直下地狱。”改革开放、市场经济的时代，什么机遇都有，什么现象都有，有下地狱的，有上天堂的；有对人生充满希望的，但也有对人生充满失望的。关键是一个人如何掌握自己的命运。在长期的漂泊生活中，麦秸深深地认识到农民工们走进大城市打工的美好梦想：谁都想改变贫穷的命运，谁都想过上更好的生活。然而，他又冷峻地看到，没有多少文化水平或者一技之长的农民工在大城市混，混不出什么名堂，大多数仍然只能生活在社会的底层，获得较低的酬薪。然而，他又深深地认识到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不忘充电学习，也会慢慢改变自身的工作、生活环境。
他就是这样一个奋斗者。“一步一个脚印，这个社会还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想要的东西的。”他如是想。从阅读《江门文艺》《大鹏湾》《打工族》等打工文学刊物开始，到发表第一首诗《在离开深圳的火车上》，他渐渐地踏上了文学的正轨，怀着对文学的刻苦追求和不断地读书学习，他已经成为一名真正的诗人，并且凭借自己的努力，从事着喜欢的工作，在追求梦想的路上越走越近。我们热诚的期待他，取得更大的成绩！9月28日 于渭南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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