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书原创)回首往昔,记忆中童年的芭茅花,你可曾记得吗?

芭茅飞絮

汽车穿过山峦,窗外一片苍绿中间夹杂着闪闪雪白,这就是芭茅了。

在这片川东盆地的土地上,这种葱绿而茂盛的丛生锯齿叶青草遍布各处,占据了山头山脚抑或悬崖水边。对于山区而言,这是一种再也平凡不过的草,然而它葱绿油亮,奋发向上,春夏两季,生机勃勃。

很小的时候,就听过祖父讲起芭茅的故事。传说鲁班先师于秋日上山采伐木材修建王宫,因王命急宣,鲁班心急,匆匆忙忙手拉芭茅的锯齿叶上坡而被“锯”伤,从而受到启发,于是发明了锯子,加快了采伐和加工进度,提前完成了任务。这个有趣的传说,引发了我对芭茅的敬畏。

芭茅具有硕大的植株,远远就可以看见其身影。春季储绿,可谓拼命三郎;夏季开花,恰是艳首绿妆。其顶部羽状花序,硬挺挺高扬头颅,红嫣嫣笑迎骄阳。一株芭茅花弯下去低下去,好似倩女梳头,羞答答暗藏情意,光生生顺理成章。一棚芭茅花弯下去低下去,又像孔雀开屏,虽不艳丽多彩,也如人面桃花,至为朴实,也不乏亮丽。

正是这些芭茅花,成就了我们同年无尽的欢乐。也正是这些芭茅秆,成就了儿童的某些人生演练,功不可没,值得垂青。

夏天,芭茅一开花,花絮刚刚露头,就可以顺手剥出它的芭茅秆。此时的芭茅秆有了一定的韧度,一分为二辟开,编成“马马”,芭茅花正好就在在“马马”屁股后面,变成了一条好看的马尾巴。这芭茅马马是儿童的爱物。但对于稍微大一点的孩童而言,芭茅杆的乐趣却在于编枪。先把顶端的花絮切下,然后从芭茅杆的底部向上均匀劈开,至顶端靠近结尾处止,然后将两片芭茅篾片进行编制,纵横交错间,一把枪很快就做好了。枪托扳机齐备,惟妙惟肖。一般来说,一根芭茅杆恰好可以编成一支手枪。然而也有一些喜欢开拓的孩子,会用几根芭茅杆一起编,最终成为一挺机关枪,拿在手里好不威武。有了这样的道具,再玩起打仗的游戏来就增添了不少乐趣。也有一些孩子会把芭茅杆做成弓箭。先将一节珠片稍微压弯,用线连接,一把弓就做成了。然后将芭茅杆切成长短时代的小段,剪就做成了。“百步穿杨”的游戏,常在草坪里上演。这样的弓箭还是具有一定的杀伤力,最起码家里的猫狗鸡鸭之类,是见之则逃。

也有一些巧手的孩子,则可以将芭茅杆切成小段,用竹针连接做成水车、敞口船等玩具。怡然自得、乐此不疲。芭茅敞口船则是游戏的顶尖杰作。它的阵势虽无赤壁之战那火爆的历史场景,倒也令大人小孩眼花缭乱。一大群儿童把敞口船搭上芭茅花,次第放到河面,一时间百舸争流,千帆竞渡,船上的芭茅花随风飞扬、翻滚,呈现着瑰丽的流红胜景,有着太多太多的童话创意,承载着孩子们乘船弄潮、人生奋进的美好梦想,连过路的大人也禁不住童心大发,止步伫望。

清晰的记得,芭茅花开的时节,丛里面就会住上一种鸟。这种小鸟大如指头,其技艺却十分精湛。他会在芭茅杆的分叉处筑巢。这个被精心编制的小家,用的材料全是草根,一根一根编制,巢为圆柱形,口小而窝深,精巧无比。某天下午,父亲神秘的给我说,可以帮我捉一只小鸟。年幼的我欢喜无比。好不容易挨到天黑,和父亲带上渔网,悄悄地靠近那片住着小鸟的芭茅丛。大网铺开,却没有收获小鸟,只看见几个鸟蛋静静的躺在窝里。我们没有攫取鸟蛋,仍旧放回原处。

夏末,芭茅花已经全白。有风经过,便絮絮飘飞,好不灿烂。这种状如棉花的絮,总是让我产生棉花的联想。于是祖父就给我讲了一个年老的故事。话说一小孩年幼丧母,便寄居在婶婶家,由婶婶抚养。婶婶家里很穷,但待人忠厚,对孩子极好。冬天里给这个孩子和自己的小孩都准备了棉衣。邻居发现两个孩子都穿着一样的棉衣,但婶子的孩子居然瑟瑟发抖。打开一看,原来他把自己孩子的棉衣里面装上了芭茅花絮,而把仅有的棉花给了妯娌的孩子。这个孩子长大后得知了这段故事,便发奋读书,对待婶婶犹如自己的母亲,将其奉若至亲。祖父讲完这个故事,祖母还给我唱了一段关于这个故事的歌谣,可惜已经全无印象。

如今岁月流逝,这些芭茅以及飘飞的花絮依然在恣意生长。也正是因为这些从岁月中走过的物件,始终让我有依据可以回忆往昔,沉浸于曾经的过往。

2010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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