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改家正传(64)【长篇连载】


作者简介

李跃峰,笔名(网名)山野俗人,陕西省大荔县人,生于1966年10月,酷爱文学。是江山文学网签约作家、江山之星。曾在国家各级报刊发表作品,获省级以上奖励多次。其中,中篇小说《梁燕妮》于2010年获得了首届全国“铜锣湾”杯“孝问苍生”孝文化征文大赛二等奖,栏目剧《咱们村的监委会》获得了2011年全国廉政短剧大赛铜奖,短篇小说《书怨》获得了2009陕西省首届“益秦”杯“与法同行”征文大赛优秀奖。著有长篇小说三部,中短篇小说数部,散文百篇,诗歌几百首。五十四、冬生雨夜进山追逃(1)
故事简介:
上世纪九十年代,受市场经济的影响,在H监狱里面流传着一个来年要把监狱撤销,并把所有在押犯全部转移到煤矿挖煤赚钱的的流言,在犯人中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有个别犯人由于害怕煤矿冒顶,塌方,甚至瓦斯爆炸,就思谋着逃跑。
因为犯人脱逃,李冬生的校友李芳,在刚刚进入监狱的当天晚上,就发疯裸奔了。……
为了防止犯人逃跑,监狱干警李冬生做了大量的工作,但因为监狱个别领导及干警的腐败和不作为的干扰,罪犯王金生还是逃跑了。于是,李冬生踏上了危险四伏的追逃之路。
(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陆拾肆

(图片来自网络)
原创|李跃峰
他们在料场找到了场长庄场长。他正戴着安全帽穿着工作服在如山般的各类木料堆中间看着一辆辆卡车在装载着木料。
马宝成把介绍信交给庄场长。庄场长热情地和冬生他们握了握手,就带着他们来到了位于正对林场大门的那排房子最东的一间里。那正是庄场长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和H监狱的办公室一样简陋只不过比冬生他们多了许多家具而已。
庄场长把冬生他们让到了破旧的灰色转角沙发上坐下,脱掉安全帽和工作服随手扔到旁边的椅子上,用青色的粗瓷茶壶和茶碗给他们每人倒了一碗热茶。他自己用蓝色的带盖的满是伤痕的搪瓷茶缸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下来道:“李管教,马管教,你们晚上就住我隔壁的房子。那是我们的客房。吃饭就在我们灶上吃。每天早上九点,中午两点开饭。喝水的话就到我办公室来。我这几天都在林场,不到哪里去。那你们那些犯人呢?”
冬生想了一会儿道:“我看你们门口有一间平房。我让他们收拾一下,铺上稻草,既能望见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还能遮风避雨,轮流休息。至于他们的饭吗,我想,……”
马宝成道:“咱们吃饭的时候,给他们每人夹两个馍。”
冬生想了想,道:“嗯。我看就这样。我们吃饭的时候给他们每人夹两个馍。另外,如果方便的话,你让人给我们的房间里放一个电壶(热水瓶),也方便那些犯人喝水。再就不麻烦你们了。”
庄场长道:“行。那追逃这件事,你看还要不要我们的人帮忙?”
冬生道:“暂时还不要。等到要麻烦庄场长的时候,我们再和你商量。”
庄场长给冬生他们添满茶水,走了出去。好一会儿才又转了回来。一进房门,他就站在冬生他们面前,笑着道:“李管教,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我们的办公室主任小杨就带你们去客房,给你们休息的地方布置好。”
冬生道:“庄场长,谢谢你了。真不好意思,耽搁了你这么长时间。你先忙吧,我们在你这里等杨主任。我们走的时候给你把门带上。”
庄场长道:“那我就走了。烟和热水都在那里。你们随便啊。”
冬生和马宝成都站了起来。
庄场长拿起安全帽和工作服走出了房门。
“李管教。这几天你也很辛苦了。你就休息休息吧。我带赵宏发和李铁权进桦树沟里看看。”马宝成道。
“你们吃了饭再走吧。时间也快到了。”冬生道。
“你们是李管教和马管教吗?”一位文静的戴着眼镜的高个子小伙子走了进来,恭敬地道。
“嗯。我们就是。你是?”冬生道。
“我是小杨。我们庄场长叫我给二位领导收拾宿舍。已经收拾好了。你们来看看吧。”
“奥。你就是杨主任?感谢你了。”冬生高兴地伸出手,和小杨握了一下。
小杨转身带着冬生他们进了隔壁的房间。
房间虽然不大,但却很干净。床上有两床被子。旁边还有一张条桌,一张椅子。桌子上是一套干净的茶具和一个热水瓶。
小杨递给冬生一把钥匙。道:“这是房门钥匙。电壶里是开水,刚灌满。茶壶茶杯是我刚洗的。你们看还要什么,我好去准备。”
冬生高兴地道:“谢谢你了。嗯。对了。你看能不能给我们再找两副碗筷?”
小杨道:“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就在桌子的抽斗里放着哩。”
冬生道:“你想的真周到。真是太感谢你了。”
“如果再不需要什么的话,我就走了。如果确实需要什么东西的话,你就到东边第二排最西边的那间房子里找我。”小杨道。
“嗯。那就麻烦你了。”冬生道。
小杨转身离去。但刚走到门口,就又回过头来,道:“你看我差点忘了。我们的灶房就在这排房子的西边。马上要开饭了。”说完,才放心地离去。
马宝成坐在床上用手按按,道:“还蛮厚的,绵绵地。”
这时,小杨端碗进来了,道:“李管教,走。开饭了。”
冬生和马宝成从抽斗里拿出碗,随着杨主任进了饭厅。
饭很简单。冬生和马宝成吃完后,给那几个犯人一人夹了两个馒头。
饭后。马宝成和赵宏发、李铁权开着拖拉机去了桦树沟。
冬生把馒头给了张学文他们后,给老婆婆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他们来到林场门口的小平房外。
冬生走进小平房。里面一股尿臭味。地上堆满了过路人和猪狗的大便以及草屑、塑料袋之类的垃圾。
冬生对张学文道:“你去林场找杨主任,就说是我说的,让他找一张锨和一把笤帚。回来后,你们把这间房子打扫干净,然后再在附近农民家里找些稻草铺上,就不用在外面受罪了。”
张学文答应了,就和那位犯人去了。
冬生一个人没有事,就在十字路口四处转悠着。
太阳钻进了厚重的乌云里,空气里弥漫了淡淡的水汽,在山川里结成了薄薄的雾,飘散着。一股山风吹来,冬生不禁打了个哆嗦。要下雨了。得赶紧去看看张学文他们把平房收拾得怎么样了。
冬生又踱回了平房跟前,走进去一看,里面干净多了,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稻草,冬生的雨衣扔在里面。
冬生把雨衣铺开,顺便坐了下来。软软和和地,到底比土坡上好多了。
一坐下来,冬生就有了困意,他干脆躺了下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睡得很沉,很香甜。
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把冬生惊醒了。他睁开眼睛,只见张学文正和那位犯人坐在平房门口望着外面的大路瞎聊着。密密的雨雾在平房外面如帘似地飘洒着。
冬生坐了起来,抬腕看了一下表,已经一点半了。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冬生站了起来,道:“张学文,你随我去林场灶上领饭。到吃饭时间了。”
张学文忙站了起来,对着那位犯人道:“你先在这里看着。不要走神。我跟李管教去给咱们领饭去。”
冬生穿上雨衣,冲进了雨幕。
饭后,冬生来到在林场内的临时宿舍。
马宝成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上喝水。
冬生忙道:“才回来?赶紧吃饭去吧。”
马宝成道:“我歇一会儿。刚才淋了一点雨,有点冷。”
冬生道:“有没有什么情况?”
马宝成道:“没有。里面的人都说没有见过王金生。”
冬生坐到椅子上道:“里面远吗?”
马宝成道:“很远的。我们走了二十多里才见到人。还远着呢。见下了雨,我们就回来了。”
冬生思考了一会儿道:“他会不会藏了起来,晚上才出来?既然支队接到了当地老百姓的举报,我相信他肯定还在山里那个隐秘的地方藏着呢。”
马宝成道:“有可能。山里的窑洞很多的。”
冬生毅然地道:“晚上,我带一个犯人再进山看看。说不定会逮到他的。”
晚上,雨下得越来越大,檐前的雨水如珠帘一样垂挂在那里,在微风地吹拂下飘荡着。雨水滴落在地上的水坑里发出了咕咕咕的声音。一枚枚明亮的水泡在雨滴的击打下产生了,缓慢漂浮着,继而破灭了。一个个水泡接连地产生着,推挤着,又接连地破灭着,就像人生。冬生不禁叹了口气,也在为王金生的不明智的逃跑行为感到惋惜和无奈。
天眼看黑了下来。冬生穿上雨披,拿上手电筒就出门了。他来到小平房那里,叫上张学文就向桦树沟里走去。
桦树沟很宽。路西面是玉米地。玉米地西面是黑魆魆的大山,在雨里显得朦朦胧胧地,颇有一番风韵。路的东面是台地。路紧挨着台地的长满各种植物的一人多高的立塄的沙崖向前蜿蜒延伸着。一米多宽的小路积满了水坑,踩在上面直打滑。有些地方被牛羊践踏之后,变得泥泞不堪,行走起来就更加不便了。有几次,冬生都差点要滑倒了。
冬生和张学文艰难地向前挪着步子,走了大约有十五里左右的时候,才在东面的半山坡上看见了一丝晕黄的光晕。很明显,那是人为燃起的柴火。冬生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喜悦之情。他忙和张学文沿着崖边的羊肠小道向上攀去。经过几次曲折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孔窑洞前。有一对衣衫脏旧的父子正困顿地席地坐在火堆旁抽着劣等的纸烟,一言不发。直到冬生他们走到了跟前,才惊恐地抬起了头。当看见冬生雨衣下的警服时,才恢复了平静。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冬生好奇地道。
“我们是放羊的。到这里的时候赶上了下雨,就把羊圈在了旁边的窑洞里,我们在这里避雨。”看起来像父亲的长者说。
冬生走出去,拿手电往两边一照。就在他们所在窑洞的右边有一孔窑洞。窑洞口用树枝拦着,里面有几十只羊或跪,或躺,或站地挤在一起。被手电光一照,都叫了起来。
冬生收回手电筒,又回到那对父子所在的窑洞里。
“今天放羊的时候,你们见没有见一个穿囚服的人在山上走?”冬生望了一眼张学文的衣服,又道:“就是他穿的这样的衣服。”
“没有。”长者望望张学文,然后望着冬生道。
“有。”年轻的那位后生突然道。
冬生和张学文的眼睛都直了,都兴奋起来。
“不过我没有看清。只是远远地看见一个穿蓝色衣服的人肩了一把锄向北去了。”年轻的牧羊人又道。
“走。咱们再往里走。”冬生望了张学文一眼,道。
“谢谢你们了!我们走了。”冬生给那对父子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张学文下了山,又沿着那条蜿蜒的小路向大山深处走去。
雨渐渐小了,但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冬生和张学文高一脚低一脚地向前走着。继续走了十多里地的时候,他们又发现了一处有灯光的地方,看起来不是窑洞而是瓦房,也在半山腰里。他们找不到路,只能攀着藤条、灌木的枝干向上爬去。等来到跟前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个有着三间瓦房的小院子。灯光是从最里面的房间里穿出来的。他们上前敲了敲门。一位穿着朴实的中年妇人打开了门,把他们让了进去。
房间很小,放了一张床后,只能再勉强放一张条桌了。一位中年男人正拿着筷子傻站在桌子前望着冬生他们。桌子上是两盘素菜和两碗已经吃了一少半的面条。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们是H监狱的。我们监狱的罗汉寺中队前几天跑了一个犯人,个子就像他那么高,穿着他那样的衣服。你们见过没有啊?”冬生见他们有点惊恐,就忙道。
“没有见。”中年男子道。
“我好像见了。中午的时候,不是有一个人在对面上山上扛着一把锄向北去了吗?我还问你说,雨这么大,那个人咋不怕淋雨呢。”那位中年妇女道。
“你说是向北去了?”冬生兴奋地道。
“嗯。向北去了。”中年妇女肯定地道。
“谢谢你们了!”冬生道了谢,就匆匆地带着张学文走了出来。
这时,他们才发现了路,是一条S型的羊肠小道,盘旋而下,直延伸到山下的土路。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