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国兴 ：丰年好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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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年好大雪

温国兴

按照中国传统的说法，眼下（二月二十八日）应该属于初春时节，接近仲春了。但是我们这里冬天的韵味还十分浓厚，冰雪似乎与哈尔滨两情缱绻，难舍难分。今天早上一出门，纷纷扬扬的大雪向我这个早行者撒下致敬的花瓣，同时为我呈现出一幅工笔重彩的画卷，让我顿时心旷神怡起来。

在北方，雪不是什么稀罕物，到了冬天总是要下雪的，有的年份雪量适中，有的年份雪量比较大，有的年份则很少下雪，那时人们会十分盼望下雪的。晶莹的白雪是大自然对北方民众慷慨的馈赠，那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如果冬天下雪多，来年的农业就会丰收，所以农民都盼望着下雪，一句“瑞雪兆丰年”成为人们的口头禅。去冬今春以来，哈尔滨经常下雪，雪量之大是很少见的。今年老天爷将他最宝贵的垂爱送给我们，我们应该懂得感恩，珍惜这大好的年景，天帮忙加上人努力，争取农业的大丰收。

下雪不仅带来了财富，更给无数的诗人带来激情，雪在文学作品中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位置。古人喜欢用白雪形容女人白皙的皮肤，白居易在《长恨歌》中就有“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的句子，形容杨贵妃的容貌。

我最喜欢的文学作品是曹雪芹的《红楼梦》，喜欢至极竟抄写了一遍《红楼梦》。在《红楼梦》也用雪形容警幻仙姑的姿态：“盻纤腰之楚楚兮，风回雪舞”。《红楼梦》中还有以雪为主题的故事，让这白雪衬托出作者的理想世界。

第四十九回琉璃世界白雪红梅脂粉香娃割腥啖膻，写了人们在雪中的活动，写了人们的穿戴服装，增强了读者对琉璃世界和白雪红梅的向往。第五十回芦雪庭争联即景诗暖香坞雅制春灯谜，其中有众人联写了一首以“雪”为主题的五言长诗。长诗是以“雪”开篇的：“一夜北风紧，开门雪尚飘。”然后每个人说一句接上面的诗句和下一句诗的开头一句，这样的联句妙趣横生。尽管是以“雪”为主题，根据个人的禀赋不同，对雪的理解也不一样，所联的诗句也与个人的身世和命运紧密相连。比如宝琴说了一句诗：“光夺窗前镜”，黛玉联了一句：“香粘壁上椒”，顺接了上句诗的意思，但是黛玉马上转了意思：“斜风仍故故”，这是林黛玉一贯多愁善感的性格流露。整首长诗就在不同人物的不同心境主导之下，产生了波澜起伏的效果。

《红楼梦》的诗词和灯谜之类，都有含有隐寓的。最典型的要属第四回中的“护官符”，贾雨村正要判案，门子递给他一张“护官符”，上面皆是本地大族名宦之家的俗谚口碑，让他多加小心。

“护官符”用形象的物质隐寓了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显赫财富和强大势力：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

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有个史。

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请来金陵王。

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护官符”隐寓的意思我们都知道了，不必细说，单说“护官符”的字面意思，其实也有很深刻的道理。就说“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这一句，隐秘地道出了薛蟠家族的豪盛，薛家视珍珠如土，视金子如铁。如果我们仅仅从字面上看也非常有道理。丰收之年必有好大的雪，能够带来粮食的丰收。相比粮食来说，那些奢华的物品就显得不重要了，珍珠有什么用呢？只能做装饰品，人们在吃饱喝足的情况下，才会青睐这些装饰物。黄金虽然十分贵重，其实黄金的用途可能还比不上铁，只是因为黄金是稀缺的，所以抬高了黄金的价值。作者间接地告诉人们，大雪给人们带来的粮食丰收要比珍珠和黄金重要。这正是古人重农思想的体现。

“丰年好大雪”与“瑞雪兆丰年”有异曲同工之妙，都预示着大雪过后的好年景，但愿这些美好的预示成为现实。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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