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隶南 | 人心不过一巷宽窄
桃花源间


编辑:霞满天 组稿:下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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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隶南的诗

鲜艳的耳朵让他更清晰地听见鲜艳。
菌子背对雨;春天的侍奉是湿透,是叶片间
绵延不绝的交响。他睁开眼——
眨着新伤口。花开在半路;浓淡
还在池塘的色盘里调制。想起枝条纤巧,
根茎粗劣,终生都将逆风挣扎;
想起“挺拔”是个相对孤傲、残忍的词。
他吞咽泥土,让愤懑烟囱那样直立;
他把鸟叫放在肩头,并驱散出一张网的视野。
哦。多么好的一天。截止目前
你已拥有了光,昼夜,天地,草木与果蔬。
今天结束后,还会出现日月和星辰。
好像与生俱来的爱在寻求印证
——造物主陆续为你预备着。
这天一切看起来都是好的:
人类还未到来,只是作为神的轮廓存在;
女人连男人的肋骨都还不是。
我掬水而来。我为花香、鸟叫的主动
和悬崖的迟疑而来:我被环抱在无穷活力中。
但我不懂怎么爱你,这长达几世的孤独;
不知名的树叶起先飘在湖面,
后来消失,近似早年的某些回声。
你匆忙间洒下粼光,碎影——
窄小的赠予。林雾的谜题只有接近,
无人猜透。而我愿为任何一种善意停留。
给它片刻等待——安静的;没有争执,
仿佛一生该有的样子。
石头先于落日滚入谷底。
我来过了。那一路踉跄,如同我
爱过你,却仍像
从未深爱那样朝你敞开怀抱。
那次其实已是早晨。
睡眠离开身体;做错的事不及追悔。
你像一个道听途说的消息
倒在沙发里,等待被真相验证;
没有亮灯的房间闷热异常。
窗外是星空与大海;
是铿锵的浪潮,轻度的眩晕。
烟雾在唇边徘徊良久,迟迟未能决定去留。
你所能理解的冲突
后来都结束了。我们退回各自的台位:
摘下面具,枪戟和矫饰的心软。
灯光慢慢转暗。我们开始
看不见对方。我们都在等待掌声为对方响起来。
有人从土里刨食,而我向井底捞月。
看一页白纸翩然起韵,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
飞翔背后隐蔽太多的鸟;
我需要一个稻草人穿着破衣裳,
戴好旧草帽。阡陌纵横鸡犬相闻多好啊,
你不要以为是冤家们心头过窄了——
他们曾在人间相安无事。
炊烟袅袅变白云。
我有整片蕉林不结芭蕉,
只用来常年荒废,偶尔听雨。
惊醒自己。寻梦人离开衣橱、邮筒,
秋天的狼藉。身处智慧顶端越久就越疲惫;
火车在干死的木头上喧嚣不止。
失控的战争总会自我平息:
而铁轨静不下来。
铁轨啊,究竟要走多远才能静下来。
蜀道还在脚下打结,而你已成为
一方绝顶。过去偎依平原惯了,他们只相信坦荡;
我却关注到远处云深雾重,
芙蓉花开出的落差,仍被江流冲积。
小雨淋漓在街上。灯火
辉映在陌生人眼中。我们暂时忘记
玉林,锦里,奎星楼
被美食降伏的吃货;暂时忘记与结庐草堂的布衣谋面。
囚笼后,国宝终生啃着竹叶。
人心不过一巷宽窄;所爱不过一壶茶水清浊。

作者:木隶南,男,70后,居南方。闲来捉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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