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把鸳鸯两处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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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把鸳鸯两处笼
大寒小满（二十一）
□一川
【前文回看】
再过两天就是除夕。农村家家户户开始打扫房屋，置办年货，蒸馒头，年味从各家叮叮咚咚剁馅的声音开始，弥漫到屋檐下挂着的咸鱼咸肉，顺着厨房的烟囱袅袅升起，村里飘拂着馒头出锅的香味，路过的人用手掌擦去鼻涕，嗅一嗅，就知道哪家蒸的是红豆馅，萝卜馅，还是酸菜馅；有没有兑点粉条，舍不舍得放油，盐撒得是否恰好。
李芷柔接到小满的电话，陪着叔叔李烈置办各色年货，专门开车从上海到苏北，和老倔头、秀兰一起过大年。腊月二十七，司机小陈开着黑色皇冠，载着李芷柔先是看望张大妈老两口，搬下了大箱小盒的年货。又开车越过六塘河桥，来到岔沟村找大寒。
轿车进村，吸引了不少村民出来看稀奇，小孩子跟在车屁股后面疯跑，大狗小狗绕着车子龇牙狂吠。小陈摇下车玻璃，向村民打听，大寒是哪家。有个妇女磕着瓜子，热情主动带头引路，顺便打探一下第一手信息，好及时向村民发布。
大寒知道了来客是小满亲妈李芷柔，把她引进堂屋的沙发上坐下，又倒了杯热茶。大寒妈客气地把倚在门口的那位热心邻居拉到厨房，尝一尝现蒸的馒头，看看盐头放得咋样，免得这个女人听到什么，外去添油加醋，说三道四。
李芷柔并腿屈膝坐下，看了看大寒家，虽然清贫点，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又看着大寒一表人才，彬彬有礼，心想，也难怪小满恋恋不忘，专门打电话给自己打探大寒情况。但是人才好，学历高，又能怎样呢。李芷柔作为过来人，见识的人和事太多了。想当年自己年轻时候，为了爱情不管不顾，到头来还不是伤痕累累，不欢而散。男人最主要的还是忠诚，可是忠诚又是会变化的。与其相信恋爱时的甜言蜜语和海誓山盟，不如选择一个踏实可靠的人。小满现在在台北，而大寒却在大陆；小满在一个繁华的大都市，大寒却在落后的农村。如果把大寒和张如熙比较，还是张如熙更适合。
大寒对眼前这个打扮时尚的中年女人的到来，充满疑惑。她来到底是何用意，还是听听她怎么说。
李芷柔笑意盈盈，轻起芳唇，看着大寒说，我知道你和小满是好同学，曾经也有一段很深的感情。小满的经历你应该也清楚，感谢你在小满高中期间，对她的关心和帮助。小满目前在台湾，帮着打理她爷爷的公司，由于台湾和大陆的互通不畅，回来很困难，通话也不容易。她现在谈了一个台湾的男朋友，哥伦比亚大学硕士生。小满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她还记得你们俩的友情，心存感激，让我要是回来，无论如何要当面对你说声谢谢。
大寒看到这个女人的出现，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么一个时尚而多金的“丈母娘”，怎么会看得上自己这样的“穷女婿”。大寒在徐州岳楠家已经体验一回经济地位悬殊带来的心理刺激，对眼前这个女人的言辞也就不太介意了。小满继承了家族公司，又找到了如意郎君，应该是个高兴事，难道非得把小满拉回到自己身边，和自己同甘共苦才是最好的选择吗？爱一个人，不是一定要抓住不放，有时学会放手，也是一种爱。给对方自由，也是给自己解脱。这个女人说得冠冕堂皇，自己也不能低三下四。
想到这里，大寒笑着说，同学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感谢你大老远过来，告诉我小满的情况。知道小满现在一切都好，我也就放心了。请你转告小满，我祝福她，希望她爱情幸福美满，事业蒸蒸日上。
李芷柔听了大寒的话，心里暗暗佩服这个年轻人，言辞得体，不卑不亢。虽然穷了点，但是有志气。如果小满在大陆发展，找到这样一个年轻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李芷柔接着说，小满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她的福气。我和她爷爷都非常感谢。我和小满爷爷现在都常驻大陆，如果你在经济和工作上需要帮助的，我们一定会尽绵薄之力。
大寒说，谢谢，我一切都好。
李芷柔听了大寒的话，内心知道，这个年轻人性格倔强，心高气傲。年轻人嘛，人不轻狂枉少年，谁没有年轻时候呢。心高气傲，总比那些卑躬屈膝的人好多了。李芷柔在社会上这么多年，看惯了多少为了地位和钱财，奴颜婢膝、巴结讨好之辈。倒是这样有骨气的年轻人显得单纯、朴实、可爱。如果他愿意，自己真的很想帮他一把。这事以后再说吧，凡事都得看缘分。
李芷柔让小陈从车里拎下几盒礼品，大寒和父母怎么说也不接受。
李芷柔说，这是小满特地交代的，你不接受就是生小满的气，再说小满会责怪我的。
这样一说，大寒也不好拒绝了。大寒妈又从厨房里拿出一包馒头，还有干豆角之类的，塞给李芷柔。
李芷柔有点为难说，我们很少自己做饭，这些东西拿回去真的没法吃。
大寒妈说，那你是嫌弃了。你不要，这些东西我们也不能收下啊。
李芷柔只好收下，连声谢谢。
晚上，大寒和母亲看了看礼品，发现里面有一包大白兔奶糖。大寒眼睛一酸，害怕母亲看见，连忙背过脸去，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从除夕到初五，小满打来几次电话问李芷柔有没有去看看大寒。
李芷柔怕小满伤心，谎称大过年去人家不方便，等过了小年再去。
过了元宵节，小满接到了李芷柔的电话。
李芷柔在电话里说，正月十六去了大寒家。大寒大学毕业分配在渔子沟中学做教师，工作勤奋，谈了一个女教师。据说过两个月就要结婚了。
小满着急问，是不是叫岳楠，那个徐州的。
李芷柔一愣，含糊其辞地说，可能是吧，具体名字不知道。
小满听了，眼泪簌簌落下。大寒啊，大寒，你个负心汉，终于还是和岳楠走到一起了，枉负我这几年对你的思念。这些年，我不联系你，就是心里这关过不去，原本想，你和岳楠也就是互有好感而已，我才是你心中的唯一。而现在，真相大白，说明我当初的直觉是对的，不辞而别也是正确的。
小满呆坐在床上，拿起面巾擦干眼泪，心里想，大寒，你已经不值得我为你流泪了，我也不再是四年前那个任性幼稚的女孩了。小满我也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如果大寒你不是和岳楠在一起，而是换作另外一个人，我应该还是能够原谅你的，因为四年时间不联系，对你确实也不公平。四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的，包括感情。小说里那些坚贞不渝的爱情，看来都是作者虚构的。只因现实之中寥若晨星，作者才把这美好的期盼写在小说里。
这时，张如熙打来电话，邀请小满到日月潭去玩。
小满心里还很乱，哪有心思出去玩呢。于是答道，这两天，身体不舒服，等下次吧。
张如熙说，身体怎么就不舒服了呢，我去看看你吧。
小满立即回答，女孩家的事，过两天就好了，不要过来。
张如熙说，哦，我懂了。你自己注意啊。
小满有点好笑，挂了电话，暗自说，你懂，你懂啥哦。
不过，张如熙比大寒还真会体贴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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