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雪静丨怀念一条狗
我家曾养过一条狗,我们叫它保财。保财来之前,我们家里一直很安静,如果不是为了生计,可能连猪也不会养。有一天,先生从猪场拉回30头猪仔,安全起见,又去狗市场买狗,先生一眼就看中了保财,没有讨价还价,180元保财跟先生回了家。
我看着身材高大的保财很是满意,试图用手去摸它光滑的毛,可它却抬起头对我叫起来。先生说:“别叫了!都是一家人。”保财像听懂了似的看我一眼,低下了头。
我们在过道里给保财搭个窝,我们吃剩的饭就是保财的饭。保财食量很大,城里回来的亲戚总嫌它吃得多,我们不怕,大囤小囤的粮食年年吃不完,多一个保财不算什么,况且保财那么忠心耿耿地为我们看家护院,咋说也得让它吃好。
保财似乎不喜欢那些猪,对那些哼哼乱叫的猪,它总是很鄙夷。尤其是在该喂食时,猪们便一起扯着嗓子叫,有的还要用前蹄扒着猪圈或者搭在别的猪身上,保财看不惯猪的做派,会厌恶地望着它们,嘴里呜呜地叫。猪仗着数量多,根本不把保财放在眼里,继续叫,像对保财示威,保财便不干了,愤怒地要扑向猪,挣不脱,急的团团转。
每当猪脚狗跳的时候,我们总是先安抚猪,拿着水管往圈里一阵猛冲,猪们便安静下来,集体排在猪槽边等待吃饭,保财望着猪圈,听猪吧嗒吧嗒地吃,边不满地望着我们
时间长了,保财觉得自己受了冷落,有时给它送饭,它会把头别再一边,故意不看我,我说:“保财,吃饭了面条热,慢点吃。”它会赶快跑过来,用舌头在盆边舔舔,果然热,就转一圈再舔一下,看看我,再看看饭,忘记所有的不快,对我摇摇尾巴,呜呜地叫。我拍拍它的头,笑笑走了,保财无奈地有伸舌头又摇尾巴,急的钻来钻去。
保财实在太帅了,我每次喂它都会和它说话,拍拍它的背,摸摸它的头,它对我伸伸舌头摇摇尾巴,有时,它想让松链子放风,就用牙咬咬链子,我边解边说:“不准出门,在院子里跑跑就行。”它总是很听话。有一次它竟然窜上猪圈,威武的俯视钟猪,猪们正在睡觉,不理它,它便沿着墙边走边叫,猪们也只是哼哼几声并不站起。保财只好无趣地跳下。有时它也会跑到大门口,东张西望一番后就追逐东家的鸡,撵撵西家的鸭,看鸡飞鸭跳,它觉得很得意,昂首立在那儿,撒欢够了就雄赳赳地回来,像个凯旋的将军。
终于,保财玩过了头,它咬了一头因为生病放到圈外的猪,在院子里钻来钻去,猪使劲嚎,先生出来大叫:“放下!再不放下就打死你!”保财不情愿地放下。我们觉得事态严重,轮番数落它,它像个犯错的孩子,趴在那儿,只大口喘气,不看我们。
这时,邻居家走亲戚的够姐进门,听说这个情况,严肃地说:“不能叫它咬猪,习惯了可不得了。”接着说她听到或见到的关于狗咬猪的事,我们越听越怕。她指点说:“狗跟人一样,该打就得打,不打不长记性。”于是,先生拿起一根树枝就朝它抽去,保财呜呜叫了几声,躲到一边,够姐又说 得使劲打,它才记住,先生又把它拉出来,用链子抽,保财很痛,它可怜巴巴地望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说话。
先生有点失去理智了,他一直打,一直打,直到保财受不了挣脱链子跑到大门外,他才拿着链子怅然若失。
保财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听说它在北地转悠,我们赶紧去找它却不见了,又听说它有天清晨在我家门口站了很久,我们便老早打开大门等它,它一直没有回来。后来听说他和一群狗在街上遛,我们去了,也没见它。保财终于离开了我们,它 到底去了哪里,生活的好不好,我们无从知道,只知道,有一条叫保财的狗在我们家住了两年,它 给我们带来安宁和快乐,曾经我们把它当我们的孩子。
而我们最终失去了它 ,因为我们没能理智地对待它犯的错,因为处理的 方式不当,我们终于失去了保财。谁能不犯错呢?小时候自不必说,长大了不也会犯这样那样的错?即使现在,我们不也是把东西弄丢弄坏,会因为心情不好怪罪孩子,惩罚孩子,甚至更严重的错误,没有人惩罚我们,我们便自以为了不起。
宽容同类,我们很容易做到,为什么对一条忠实的狗就不能原谅呢?
让我们内疚自责,让我们念念不忘,或许就是保财对我们的惩罚?
作 者 简 介
毕雪静,河南西华人,教师。热爱生活,喜欢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