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医生倒计时 | 番外篇 回归

冬日寒风中排队买口罩

你呀，家里的事不做，尽跑别人家干活

——我爸

实习延后

因为这次疫情的缘故，考虑到学生的安全，周一（大年初三）晚上11点通知到同学原地等待，实习暂时延后至2月17日。

按照年初的排班，我被安排在大年初六值班，我也定好初五回上海的高铁。

那天晚上，班级群里热热闹闹，我躺在床上反而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入睡。

我究竟是选择按时回上海，还是继续留在家中？

回上海继续实习意味着：难以避免病毒传染的风险；违背学院维护学生安全的精神；不能在家中陪父母……

继续留在家中：居家隔离，安全第一；能安静地看文献、写文章；能在家陪父母……

理智告诉我，最稳妥的选择应该是在家中静静等待开学。

可内心中却总有冲动回上海，回到医务工作的群体中。

我想起最初入党，第一次老师谈话，问我的入党动机是什么？

我回答“我想奉献我自己，因为共产党的宗旨是为人民服务。”

我想起疫情最初曾向老师提出：我可以不回家，留在上海继续实习。

我想起年三十晨起便向父亲提出“去阿姨家帮她们贴春联”，结果被父亲训“你呀，家里的事不做，尽跑别人家干活”。

最后，我决定还是依照原计划回上海，因为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

第二天，我告诉父母学校的通知以及自己的想法。

父亲不太情愿，若我按照通知，在家待到元宵节以后回上海，一家三口难得在家团聚这样久。

我只能安慰父亲说“现在临床上实习生都撤了，我现在去实习，岂不是可以有更多实践操作的机会。”

我爸一听“有利可图”，便也由着我的性子来。

后来亲戚问我爸，为什么我还回上海。

我爸的答案“因为他是共产党员，要奋战在一线。”

我知道这是我爸他自己找的答案。

在送我去地铁站的路上，我爸半开玩笑地说“你这也算是个逆行了”。

我说：“回上海后，我会常和你们视频通话的。”

答案

答案已经有了，但光有答案，没有推导过程，在数学高考卷上也还是会被扣分的。

于是围绕着答案，我来编答案的推导过程，毕竟总会有人问我为什么。

“卖方市场”理论：商品供不应求，买主争购，卖方掌握买卖主动权的市场。由于市场商品供不应求，消费者争先恐后抢购，降低购买条件，对卖方十分有利。

实习工作的暂停，意味着临床上实习生属于稀缺资源。此时实习生在临床上便能过更多操作实践的机会，能跟着老师学更多的东西。

“饱经世故”理论：指人阅历多，经历的多了，积累丰富的处事经验。

临床工作也强调经验，在临床上实习，经历这场疫情的考验，能增加更多的经历，积累更丰富的经验。

“葛优躺”理论：讲的是人回到家中，就会陷入“颓废”的状态，床、沙发、手机不离身边。

放假回家，自己的作息就不会规律。从被爸妈diss（批评）睡懒觉开始，到晚上diss看手机结束。瘫在床上，箱子的书原样回上海，更别提看文献、写文章。回家不适合认真工作，还是回上海。

“束之高阁”理论：年轻人回到家中，为了避免被父母唠叨，于是以办公为由将自己锁在房间内。

要是打算认真工作的话，肯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又会父母被diss回家不见人，只有吃饭的时候出现，还不如不回家。

以上就是我回上海继续实习的理论，纯属瞎编，自娱自乐，请勿当真。

旁观的抢救

我戴着蓝色的胸牌出现在医生办公室的时候，陈老师惊讶并劝我回去，在知道我的意愿便也尊重我的选择。

我当天的主要任务也还是毛糖、血压及心电图。

观察室的F床是一天测七次毛糖，从高的异常的血糖就可以知道她本身糟糕的状态。

抢救车在床头备着，依靠多巴胺维持血压，双手发凉，点头样呼吸，就像话剧谢幕的流程一样，大家都清楚的流程。

后来家里人来找到医生，放弃所有的有创抢救操作，包括药物治疗，也都放弃。

于是一群家属在床边等待着，等待着死亡的宣告。

我只是在测血糖及血压，经过玻璃房的时候，才朝那张床位瞅几眼。

最后，我在床边，给她做了最后一条心电图。

一条直线，宣告临床死亡。

这是我实习至今送走了第五个病人。

站在实习生的角度，再也没有了最初的兴奋与沮丧，更多的是奥斯勒在《生活之道》所提及的“平静”。

关于这场抢救，我所能做的便只是测完规定的血糖及血压，和用老式的心电图机拉心电图，让医生和护士能更加专注于抢救。

至于其他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写在最后

由于过年以及这场疫情的原因，我在肾脏内科真正实习的时间缩短了很多。

肾脏内科很多东西都没有能接触学习到，比如肾穿刺以及穿刺病例讨论。

以前对于肾脏的内科的认识多停留在肾病综合征、各类肾炎以及肾衰竭后的各类替代治疗。

直至值班听徐老师聊她对肾脏内科的认识——肾脏内科是一个真正的MDT（多学科讨论）。

几乎大多数的药物要经过肾脏代谢，包括各类抗肿瘤药物，这意味着肾脏功能在治疗中的基础地位。

实习期间，在肾脏内科听了内分泌的苏神关于糖尿病药物的课程，苏神说他本来心仪的科室是肾脏内科，只是阴差阳错成了内分泌医生。当初并不了解，现在懂了些。

做一行，爱一行。

这是和徐老师值班，从徐老师身上学到的。

在肾内科最后的一个班，护士老师们一定要拉着我合影拍照。

于是我作为唯一的男生，在镜头最前面，脸是最大。

很荣幸，很开心。

“我们是白衣天使，你是我们的天使。”这是我听到最感动的评价。

我其实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护士和实习生和谐、温暖的关系，以及常挂在嘴边的“谢谢”真的很温馨。

实习生、医生和护士，都在同一条战壕中，都是并肩的战友。

很开心、很荣幸实习至今，所接触的老师和护士们都是可爱和温暖的。

最后关于自己，回到临床继续实习，或者说回到临床帮忙，都是自愿的。

最重要的也是学会自我保护，避免自己感染，才能更好地帮助别人。

学习快乐，实习快乐。

最后的最后：

鉴于实习工作的暂停，关于“实习医生倒计时”系列的推送也随之暂停更新，再次恢复应是2月17日之后。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江湖再见，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