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侯家人逃荒内蒙后山记【十八】
〓 第 1405 期 〓
文|侯建 编辑|王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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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宗一连杀了四个敌人,但是外面还有百十人,一旦闯入被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于是便急急地想让她们赶紧钻洞过去。
“快走,便耽搁。”“出去后,赶快向东北方向跑,那里没有敌人。”
有位大嫂激动地问:“兄弟,你是谁?”“别问了,我是那几天八里桥打仗的汉八旗归化兵。”
侯宗看着这垂死的姑娘不忍心丟在这里让淫寇糟蹋,最后还是将她抱起来,与大家一起把她送出了洞口,背着她与大伙儿顺着东北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起来。
跑出不多远,就听到大庙方向传出来的吆喝声、火枪声。
有几里的路程,又天黑,也找不到她们逃跑了的这群人。敌军远路而来也辨不清路径,只好放了几枪就偃旗息鼓了。
大家跑了一段路,离大王庄很远了,身后也沒见有追兵,便放松了下来,找了片树林休息一下,等候大伙集中清点人数。
除了让淫寇虐待致死的五个,还有一个至死不从被打而奄奄一息的,逃出来的共有五十二人。有妇女有姑娘还有几个老太太,上至七十几岁的,下到十几岁的都有,这么多人,跑又跑不动,这该如何是好?着实也难坏了他。
自己原当初只是想能救几个算几个,沒想到很顺利除了已死的全部救了出来。
这些人已无家可归,家里男丁已全被杀死了,她们是捡了条命过来的,这条命来之不易,自己得为她们想办法。
首先他想到的是吃饭先添饱肚子,一天半宿了都早已饿了,再远跑是不可能,只有到近处村庄寻个去处再作道理。
当时各村都有民团,白天夜晚都有放哨的。侯宗便问清楚了最近的村子,也不敢多停留便背着那个小姑娘按大嫂指的方向直奔而去。
这个姑娘是敌军在强暴时被打坏的,她誓死不从以死相拚,敌人便用马鞭将她打的皮开肉绽浑身是血昏死过去丟在一边的,后又被得救。她很坚强,一路上忍着疼痛,不忍让大家作难不叫一声,渐渐地爬在宗儿背上又昏睡了过去。
前面过了树林就是申家庄,一群人惊动了一群狗,让狗群给拦截了下来,民团哨兵影影绰绰看到好多的人如临大敌,急忙就拉响了村口大榆树上挂着的那口大钟。
叮!咚!叮!咚!急速地震天价的响起,就见家家户户的豆油灯先后都亮了起来。
“大家注意隐蔽村口集合!快!快快!”“敌人不足百人,就在前面,被咱们的狗堵在了那里。”
只望见村里人们越来越多,民团快速集结有序地排队站立,队长说:“一小队四人一组南西北加岗放哨,其它人进入掩体,弓箭手在前准备战斗阻挡这股敌人,马队人员快快牵马,庙院里集合听候指挥。”
民团队长一应的命令下达,安排的有头有叙。虽乱但有章,看得出平时都训练有素。
侯宗带着这伙妇女提吊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也不急不忙,都退回树林坐下休息着。
在申家庄人忙乱中,嘲杂声,狗叫声中,有几个老妇人却打起了酣声。白天让强盗淫寇奸淫折磨了大半天,晚上又跑了大半夜的路早已身困不支,来到了申家庄看到这么些人来保护自己,惊悸的心彻底的放了下来,头一粘地,抽了空就睡着了。
申家庄人心惶恐不敢出村歼敌,伏在村边壕沟掩体内。
两边人都不敢行动,只好互不相干,各做自己的事。
侯宗惦记着小姑娘的安危,看看她不声不响难受的样子,便喂了点药丸,回头拧开牛皮水壶给她喂了几口水,又脱下衣服给这小姑娘盖上,挨着坐下跟她说着话。
原来这姑娘是河南安阳的老家无父无母,又无兄弟姐妹,是一个人在过活。父母只生了一个她,母亲早亡,父亲前几年为了躲避战乱带她来的这里,却好景不长也得个怪病去世了。留下她孤苦伶仃靠着给人做活儿讨生活,尝遍了人间冷暖早已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勇气。
这次侵略军突然来袭,按平时她是能够逃脱的,可是她正在生病,高烧起不了身。糊里糊涂就被带到了大庙里,她衣衫褴褛又在发烧神经错乱,拚着一死都不让任何人碰她。淫寇看她是个疯子,就以她取乐,用皮鞭轮流发泄着他们的兽性,将她打得皮开肉绽不成人形,随后将奄奄一息的她扔在了一边。
这苦命的姑娘真是命大,命不该绝被侯宗所救,感冒病让一惊一吓出了身冷汗到是奇迹般的好了大半,这鞭伤甚是严重炎症又发,好在宗儿经常抓捕犯人,他们捕头或多或少都会随身带些外伤药膏,止血的止痛的消炎的都有。得知原委后,就把预存的药膏也用在了小姑娘身上,给她敷上后才慢慢地缓了过来。
侯宗又在附近找了一大堆枯枝柴草,燃起了大大的火焰,驱走了仲秋之夜寒雾气。大家都依偎聚拢在一起,享受着这由生到死、由死到生像久违了的过往轮回。
亲人没了,男人都沒了,她们已经没有家了,有的只是痛苦的回忆与对爱的追思。泪已干,身已失,前程路漫漫。不追念,待死生,且行且珍惜。
看天空星星闪烁,估计离天明尚早,他这一天的追踪隐蔽观察思考,又连杀四个敌人,还背着姑娘带着大家连续跑了十多里,体能下降精力早已透支,挨着病中的小姑娘躺下不由得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深沉,思绪紊乱,宗儿梦回到了家乡平鲁县乱道沟,那里有他儿时的快乐与梦想,也有人们的艰辛与苦难。
老家地处平朔地区是典型的黄土地高原地带。遍地黄土丘、深河沟,大坡大梁的那种地貌。在向阳的河沟旁距沟顶丈余处挖洞成房。有一厅两室居多,一厅三室的也有,顶上呈拱型外设门窗,在墙体用大白粉末刷洗一新,此房特点就是冬暖夏凉。这种屋舍经济实惠延亘几千年到现在也还适用,给予了不知多少代人的温暖。
记得那年父亲二大掏烟囱,这是挖成窑洞后的最后一道工续,也特别考验挖窑人的技术,技术好的就会直直地把孔打上屋顶而且光滑顺烟。
父亲操着那根铁钎,从下往上咚咚地往上杵,黄土便一点一点地往下掉,杆子短了就再接上继续挖。这全凭手里的感觉,根本就看不到内部情况。就见父亲他们不停地做着同一个动作,直到洞顶处透进来第一缕阳光,这第一步完成,他们也都成了个土人了。
有了烟囱眼,也就有了扩宽它的基础,便从上往下按需要尺寸往下挖,直到挖成直上直下的窟窿,最后在顶上用土坯砌成方形,砌筑一米多高的抽风洞。
这时候父亲上到房顶,就顺着下面喊:“通了沒?”母亲接话:“通了!”。父亲再喊:“顺了没?”母亲又接:“顺了!”,通顺通顺,日子通顺万事通顺一生通顺。
通顺的烟囱通顺的生活就会吃通顺的糕,那是要庆贺的,也是儿时最期盼的事。远远的闻着那炸糕味满口生津,就领着兄弟几个往回跑,跑啊,跑啊却怎么也饿得跑不回去,脚踩了块小石子还重重地摔了一跤,摔醒了过来。
侯宗躺在树下,睡梦中咂着干扁的嘴,肚子里咕咕地叫,醒来才知是黄梁一梦。
仲秋雨露季节,后半夜湿度大,有潮湿的感觉,这群人里只有他一个男人,半夜被饿醒来,在将要熄灭的火堆上添上柴草又旺起了薰薰的大火。
天色微明又摸索着走出树林,四下踅摸着想找些吃的东西。
仲秋之时是饿不死人的季节,地里的农作物早已熟透,不远处有几块地,种的还是红薯土豆,侯宗便刨了些回去。
将红薯土豆都煨在火堆旁,不一会儿便香飘四溢,为大家准备了一顿简单可口的烧烤大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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