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文/望饭柱子

蚊子

深夜，家里的电器声吵得人神经疼痛。

打开灯，一片昏黄的光映在墙壁上。室外的光总偷爬进窗户，不开灯在屋内也能行走自如。不过还是得留点时间让眼睛习惯一下黑暗。光着脚走到客厅打开冰箱的门，一股凉气直扑脸面让原本三分睡意跑了两分，拿了气泡水仰头喝下一股冰凉直入喉咙流进胃里。这已经是我第四次睁着眼起来了。

略带有节奏感的骚扰，以及在我耳边和身边似有若无的试探让我感到恼火。好几次扬了扬手想给它一警告，可偏偏越来越嚣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我便与它斗智斗勇原以为气急败坏的喷洒上让它收敛的气味，没想到我忍住不舒服的呼吸刚刚浅睡，觉得手臂不动声色的痒，本能的去挠，不曾想这种痒却更甚了，像一群蚂蚁踩着舞步投放痒痒粉，甚至周身其他地方都一起痒起来。不一会儿身上都是隆起圆圆红红的小山包，山包上面不约而同都被我下了十字诅咒，用指甲掐出来的。这让我意识到我的少部分血悄无声息的被吸走了，比医院的针管子快速多了，这是可能它就躲在黑暗里笑我把它无可奈何。

披着散乱的头发坐起身来，我实在是难受。于是我想了一个办法骗这个不知好歹的小鬼，诱敌计划一网打尽，可偏偏等了好长时间它就在远处我够不着的地方飞来飞去。我翻着眼死盯着它，它边飞也边看着我，谁也不能把谁怎么样，我跟它讲道理它也不听，蚊子兄就是那么的固执还是想伺机的吸我的血，虽然它看起来已经快撑死的样子。看着它，又想起多年前在院子里蚊子兄对我说的话。

在一片夜来香的夏季，味道是那么的清晰，仿佛那一整个夜晚都喷上了熟悉香水味。我急急忙忙抱着我的小被子跑向外面铺好的席子上，冰冰凉凉的。看着天上星星，总是对着像舀水勺的北斗七星在心里默默讲话，勺子啊勺子帮我舀满星星吧偷偷倒给我，我藏起来绝不会被别人发现，你听见我对你说的就眨眨眼，果不其然他们好几个都变得比以前亮了些。我便在大人的说话声和收音机放的不知哪个节目的主持人声音中睡着了。不到一会儿就被强行叫醒，又是不解风情的蚊子兄，还叫来一群小伙伴一起让我不安宁。我闭着眼听他们在絮絮叨叨的实在是吵闹，也着实受不了便闷头在小薄被里，时间长了呼吸确实难受便又探出脑袋出来呼吸，可总是听见它们说一样的话，像一个魔咒循环循环，你一定会孤独，孤独，孤独。

每到这个季节这个时候，天一蒙蒙黑我躺上床强制自己进入睡眠，睁眼，闭眼，再睁眼，闭眼全是过往，又睁眼，望着白色渐灰的房顶，手表的指针声，冰箱的电流声，楼上的脚步声，室外的低噪音，甚至风刮树叶的声音，全都清晰的进入我的耳朵。和蚊子兄的较量中我是某种意义上的赢得一方，再也不用像个死尸直盯天花板到天亮，不用数羊跟数星星一样，还能让我感受到自己还有情绪还活着。

在蚊子的叽叽喳喳中，我好像还是那个小孩，对星星说话许了个不切实际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