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筒屹立 马踏留痕——雪山河村古官道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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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镇湾镇雪山河村洗马溪古道，是清代长阳县至长乐县官道的组成部分，现已荒废。（向家舟摄于2021年4月10日）
“县治西至平乐河三十五里，又西南至石岭三十里，又至张家湾三十里，又至龙潭坪十五里，又至黄草坪三十里，交长乐县界。”这是同治版《长阳县志》对清代长阳—长乐（今五峰县）官道（长阳段）（以下简称“阳乐官道”）的详述。
阳乐官道长阳段，全长140华里，开通于乾隆元年（1736），是清代宜昌府城经长阳县城，至府属长乐、鹤峰二州县的公文传递要道，也是当时川楚间重要民间大道之一。官道起点在长阳古城西雾河渡（文人雅称“西沙古渡”）口北岸，终点在黄草坪（今属都镇湾镇雪山河村）。随着清江隔河岩水库形成、各类公路建设，古道十不存一。庆幸的是，雪山河村洗马溪东南岸边的山坡上，还保留有长约6华里的路面，是该古道现存最长的连续路段。
▲弃置在古道上的“三次功德万古不朽”修路碑。（向家舟摄于2021年4月10日）
这段古道，西南起今雪山河村委会以东，沿洗马溪东南侧山坡，曲折斜下，至雪山河村洗马溪居民点止。路面宽约2米，缓处为土路，陡处砌有石台阶。阳乐古道最初仅为传递公文使用，路面多因陋就简。后来，随着沿线居民增多，商旅日众，道路屡经官民增修扩建。清末民国时期，随着邮政代办和电报电话业务的兴起，此路失去官道意义，但仍为民间大道。古道上一处叫“岩门”的地方，至今保留有一通题额“三次功德万古不朽”的修路功德碑，记录了清末民国时期民间自发维护道路的历史。据碑文残存文字，在清光绪三十年（1904）、三十四年（1908）、民国十一年（1922），由龙潭坪刘氏宗祠及张林丰先后发起，今龙潭坪、雪山河等地众多人民、商号集资捐助，三次扩建（维修）了古道。雪山河村许多村民介绍，在乡村公路建成之前，这条路是沟通黄草坪、雪山河与龙潭坪，乃至长阳与五峰间最好、最便捷的大路。
▲清澈的洗马溪（向家舟摄于2021年4月10日）
因邻近洗马溪，这段古道又称为“洗马溪路”。洗马溪是一条时令河，发源于雪山河村三角架山东麓，流经今雪山河、立志坪、五尖山三村，于龙潭坪村汇入龙潭河，全长11公里。1982年《长阳县地名志》记载：“相传古时有一名将于此溪洗过马，得名洗马溪。”今当地部分村民则说，该溪是因有一匹商队之马被溪水洗走（冲走）而得名。或许二说皆有道理。
▲洗马溪中的石头上，分布着许多形似马蹄的小坑，村民们说这是古代马队踩出的痕迹。（向家舟摄于2021年4月10日）
最令人称奇的是，在该溪下游、今立志坪村与雪山河村交界的溪水（原阳乐古官道、今洗马溪居民点至龙潭坪乡村公路边，小地名“叫花子洞”）中的石头上，竟分布一些深深浅浅、形似马蹄的小坑。据村民们介绍，这是古时马匹长年累月踩踏形成的印记。清代乾嘉年间著名诗人、长阳人彭淑（号秋潭）在一首描写都镇湾古镇（阳乐古官道上的著名古镇，今已淹没于隔河岩水库）的竹枝词这样写道：“长流滩上州衙滩，州衙坪对都镇湾。骡马驮来长乐酒，扁担挑卖巫山盐。”这说明，当年包括洗马溪在内的阳乐古官道上是非常热闹的，马队川流不息，马儿们在洗马溪上留下踏痕并非没有可能。
▲香筒石（向家舟摄于2021年4月10日）
洗马溪上游，村民们习惯称为“雪山河”，这里是雪山河村的中心，村因此得名。在雪山河村委会以南不远的庙坪，有一处名叫“香筒石”的奇石。
香筒石是一方高约3米的巨石，南朝山包，北临公路，突起于坪田之中，因形似宗教用品香筒而得名。由于它孤立于山间，与周围石山绝不相属，加上独特的造型，使得它格外引人注目。近年来，前来参观的外来游客络绎不绝，使香筒石成为驴友微信朋友圈和抖音里的“网红”。
▲古人在香筒石中部开凿的佛龛（向家舟摄于2021年4月10日）
据村民们介绍：清代时，人们围绕香筒石搭建起一座庙宇，此地因而得名“庙坪”。1949年以后，因农田建设和“破四旧”运动，庙宇被拆毁，香筒石顶部阳刻的四个大字也遭损毁。今仅存石南面正中长方形佛龛及西侧摩崖石刻两方。摩崖文字，主要是捐资建庙功德姓名。其中一方摩崖上，刻有“众姓功德，名利千古”及“咸丰七年吉月谷旦”字样，这说明早在清咸丰七年（1857）时，该庙即已存在。长阳古代寺观众多，但像建在这样的奇石周围的庙宇，并不多见。因为具有奇特的姿态以及丰富的历史遗迹，香筒石可谓是长阳境内乃至鄂西山区难得一见的风景。
▲香筒石上的摩崖石刻（向家舟摄于2021年4月10日）
就在笔者考察香筒石时，旁边农田里，栽植白芨的农民们警惕地询问我的身份和目的。这说明，如今的雪山河村民明显具有保护文物的意识，这是可喜的。只可惜洗马溪的阳乐官道，荒废多年，少为人知。原本立在路边、已有99年历史的修路碑，在几十年前被人为破坏后，仆倒在路上，历经千万人踩踏磨灭，上面的绝大多数文字已难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