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笔记：海虹晴初见，河柳润初移

东坡遇雨率尔贻谢南池

作者　孟浩然

田家春事起，丁壮就东陂。

殷殷雷声作，森森雨足垂。

海虹晴初见，河柳润初移。

予意在耕凿，因君问土宜。

注释

率尔，轻率地。

谢南池，人名。没有查到这个履历，应是孟浩然朋友。

春事，有多种意思，这里指春耕等农事。李白《寄东鲁二稚子》诗：“春事已不及，江行复茫然。”

丁壮，健壮的成年男子。韦应物《观田家》：“丁壮俱在野，场圃亦就理。”

陂，这个字意义非常怪，以致经常难以把握其真正含义。读音bei，第一声。意思有三，水塘，水边，山坡。山坡和水塘、水边差别太大，不是放在具体的语言环境中，很难来区分。这里是指山坡，因为诗歌标题是说“东坡遇雨”。

就东陂，到东山坡。就有靠近的意思，引申为去、到。

殷殷，象声词，雷鸣声。《诗经·召南·殷其雷》“殷其雷，在南山之阳”。

森森，有多种意思，这里是繁密，形容雨脚很密。

海虹，指彩虹。为何称彩虹为海虹，查了好半天也没有查出相同用法。体味一下这首诗，海虹直接意思是海上的彩虹。孟浩然还有首诗《久滞越中贻谢南池会稽贺少府》，也是写诗赠送给谢南池。说明孟浩然写这首诗时是在越中，越中离海近，看到天上彩虹，说是海上出的彩虹，这和内陆人看到彩虹说是天边的彩虹是一样的。另外，唐人写景常用海字，如“云霞出海曙”，“海风吹不断”，“黄河入海流”都不一定非要见海，只为营造宏大的意象。

初移，开始发生变化。

耕凿，耕田和凿井，先秦《击壤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於我何有哉？”后常用“耕凿”代指耕种、务农。储光羲《杂诗》：“耕凿时未至，还山聊采薇。”王昌龄《淇上酬薛据兼寄郭微》：“不然买山田，一身与耕凿。”

土宜，土壤所适宜。白居易《桐花》：“何此巴峡中，桐花开十月？岂伊物理变，信是土宜别。”有时也指故乡。杜甫《奉送魏六丈佑少府之交广》：“穷途仗神道，世乱轻土宜。”

试翻译如下

农家春耕开始了，壮劳力都到东坡做农活。突然殷殷雷声炸响，密密的雨水降下。一会儿，天就晴了，人们看到海上彩虹，河边的柳树经雨水滋润也开始变颜色、吐出翠色。我的志向在于耕作务农，（看到这场喜雨，就轻率地给你写诗），借机向你询问这里的土壤适宜种植什么。

赏析

孟浩然淡淡地叙述眼前所见，却给人一种人人振作、物物常新的感觉，不只是诗人有了耕作之志，读者看了也生归田之心。

诗的结构很简单，似乎并没有精巧的构思，只是说看到农民耕作遇雨，雨后景物一新，我也想耕作去。而实际上，却是将精巧的构思寓于平淡之中，有“大巧若拙”的自然美。将架构再简化，诗人所要表达的是：农人耕作很美好－－我也要耕作。而这样的架构中，加上遇雨，就使整个结构起了波澜，也将原有架构筑得更为扎实：即使遇到雨了，耕作还是充满诗意，我更要去耕作了。

为何说耕作中充满诗意呢？看孟浩然的描写。首联“田家春事起，丁壮就东陂”，用了“起”字前领，再用一个“就”字续接，就将农民忙于农事的紧凑感写出来了，这种紧凑的劳作中，就让人感觉到有种力量，有种生机。继而“殷殷雷声作，森森雨足垂。”又是自然界的力量呈现。而雨过后，不写农家却写“海虹晴初见，河柳润初移”，既是展现雨后自然界的美景与生机，也是暗示着农人应时而劳作，会得到美好的生活。当这些有意选取的景致、有意推敲的字句在纸上铺开，作者带动读者都会与所绘之景产生“兴会”之共鸣：“予意在耕凿，因君问土宜。”明天种地去。

然而，这并不是真正的劳作，而是诗人孟浩然笔下的劳作，是他理想中的田园，带着生气与清爽，呈现的是他冲淡的诗风和清高的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