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58杜甫五排《赠裴南部闻袁判官自来欲有按问》读记

杜甫五排《赠裴南部闻袁判官自来欲有按问》读记

（小河西）

赠裴南部。闻袁判官自来欲有按问

尘满莱芜甑，堂横单父琴。人皆知饮水，公辈不偷金。

梁狱书因上，秦台镜欲临。独醒时所嫉，群小谤能深。

即出黄沙在，何须白发侵。使君传旧德，已见直绳心。

此诗作于广德元年（763），时杜甫客居阆州。南部：指阆州南部县。《旧唐书-地理志》：“阆州，隋巴西郡。武德元年，改为隆州，领阆中、南部、苍溪、南充…十县。”（天宝元年改阆州为阆中郡。乾元元年复改阆中郡为阆州。）裴南部：南部县令，名不详。袁判官：名不详。按问：问案。杜甫听说袁判官亲自来阆州问案。

尘满莱芜甑，堂横单父琴。人皆知饮水，公辈不偷金。

莱芜甑（zèng）：典“莱芜甑”。《后汉书-独行传-范冉》：“范冉字史云，…桓帝时，以冉为莱芜长。…遭党人禁锢，遂推鹿车，载妻子，捃（jùn）拾自资，或寓息客庐，或依宿树荫。如此十余年，乃结草室而居焉。所止单陋，有时粮粒尽，穷居自若，言貌无改，闾里歌之曰：'甑中生尘范史云，釜中生鱼范莱芜。’后因以指生活清贫。《赠周兴嗣》（梁-吴均）：“唯安莱芜甑，兼慕林宗巾。”

单父琴：典“单父琴”。《说苑-政理》（汉-刘向）：“宓子贱治单父。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后因以为称颂地方官治绩之典。《七月一日题终明府水楼》（杜甫）：“宓子弹琴邑宰日，终军弃繻英妙时。”

饮水：典“饮水”。《晋书-邓攸传》卷90：“元帝以攸为太子中庶子。时吴郡阙守，人多欲之，帝以授攸。攸载米之郡，俸禄无所受，唯饮吴水而已。……攸在郡刑政清明，百姓欢悦，为中兴良守。”《任洛阳丞请告》（唐-韦应物）：“折腰非吾事，饮水非吾贫。”

不偷金：典“不偷金”。《史记-万石张叔列传-直不疑》卷130：“直不疑者，南阳人也。为郎。事文帝。其同舍有告归，误持同舍郎金去，已而金主觉，妄意不疑，不疑谢有之，买金偿。而告归者来而归金，而前郎亡金者大惭，以此称为长者。文帝称举，稍迁至太中大夫。”

大意：如同范冉一样“甑中生尘”（清贫）。如同宓子贱一样“鸣琴而治”（善于理政）。人人皆知你像邓攸一样“唯饮吴水”（清廉）。又像直不疑一样岂会“偷金”（高洁）？

梁狱书因上，秦台镜欲临。独醒时所嫉，群小谤能深。

梁狱书：《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卷83：“邹阳者，齐人也。游于梁。…（羊）胜等嫉邹阳，恶之梁孝王。孝王怒，下之吏，将欲杀之。邹阳客游，以谗见禽，恐死而负累，乃从狱中上书曰：…。书奏梁孝王，孝王使人出之，卒为上客。”《送韩十四…》（唐-崔国辅）：“梁王虽好事，不察狱中书。”

秦台镜：传说中的秦宫宝镜。《西京杂记》卷3：“高祖初入咸阳宫，周行库府。金玉珍宝不可称言。…有方镜广四尺、高五尺九寸、表里有明。人直来照之影则倒见。以手扪心而来，则见肠胃五脏历然无碍。人有疾病在内，则掩心而照之，则知病之所在。”后用作咏镜之典。有时喻指为官清正秉公断案。

独醒：独自清醒；喻不同流俗。《渔父》（屈原）：“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

群小：众小人。《柏舟》：“忧心悄悄，愠於群小。”郑玄笺：“群小，众小人在君侧者。”《汉书-循吏传-龚遂》：“今大王亲近群小，渐渍邪恶。”

大意：你像邹阳一样因以狱中上书，犹如秦宫宝镜一样秉公断案的袁判官已临。你如屈原一样不同时俗为群小所嫉，那些群小诽谤起人来常害人很深。

即出黄沙在，何须白发侵？使君传旧德，已见直绳心。

黄沙：古时诏狱名。《晋书-高光传》：“是时武帝置黄沙狱，以典诏囚。以光历世明法，用为黄沙御史，秩与中丞同。”《晋书-世祖武帝纪》卷3太康五年：“六月，初置黄沙狱。”《在狱书怀》（唐-骆宾王）：“青陆芳春动，黄沙旅思催。”

使君：指袁判官。唐诗中使君多为州郡长官敬称，也用作奉命出使者敬称。

旧德：先人的德泽；往日的恩德。《左传-成公十三年》：“穆公不忘旧德，俾我惠公用能奉祀于晋。”《题楚昭王庙》（唐-韩愈）：“犹有国人怀旧德，一间茅屋祭昭王。”

直绳：正直如绳墨。《晋书-李胤传》：“迁御史中丞，恭恪直绳，百官惮之。”《南史-褚玠传》：“及为御史中丞，甚有直绳之称。”

大意：假若他能活着出狱，何必等到白发侵鬓？早就传扬袁判官往日恩德，已看到袁判官直如墨绳正直公正之心。

诗意串述：这首排律共六联。前二联赞裴南部，连用四典。裴南部如范冉清贫，如宓子贱能干，如邓攸清廉，如直不疑一样高洁可信。中二联写裴遭谤。裴像屈原一样因为群小诽谤而下狱。裴已因以狱中上书。袁判官也打算介入。末二联望袁伸张正义。如他能出“黄沙”，何必让他等到白头？早听闻您以前许多德义之举，知道您有一颗正直的心。这首诗是冀望袁判官伸张正义，为裴南部洗清谤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