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

一个人呆久了,抵触与外人接触。害怕凌厉的眼神暴虐,甚至还有手肘对抗的碰撞。

倒不是剧情看多了,历历在目,抓起头发的疼,脸颊上被撞击擦过的红淤,躲闪在墙角的抽搐,醒来发觉枕巾还有潮湿的泪痕,诸如这些也就罢了。

在暗夜与梦醒胶着状态下,脸前那一束不怎么明亮却很突兀狰狞的光晕,极力克制着颤抖的惊悸,隐忍惶恐着故作翻身熟睡的假寐。确实因为怕,疲惫着休整体能的不堪,安顿那一颗对于活着的向往。

曾记得,卷曲如狗。求生的渴望,害怕困睡遭逢袭击,前肢抱紧头颅,整夜不得出响。被筒的脚窝,寻不见蹬踹的模样。一个后背,仿佛筑起了城墙的壁垒。时刻屏息克制腾挪,哪还敢舒缓僵直久了的麻木。

天亮了,活脱脱的像个下人,蹑手蹑脚偷偷溜进厨房。小心翼翼,煮粥翻饼,唯恐哪一点做不好,惹来一番数落训斥。虔诚的祈祷趟过命运的薄冰,心底那些流淌着的尖刺,用现实的手掌忍痛扳平,不敢裸露生事。

脸上虽然云淡风轻,谁也不知道曾经咬得牙齿有多难。走路依然带着风,谁也不知道膝盖上仍有摔伤的淤青。笑得没心没肺,更没人知道哭起来只能无声落泪。

三度寒暑蛰伏,忍辱负重求生。屋漏偏逢连阴雨,亲人又长辞,连番雷击雨浇狂风折。实不想苟活,残喘待终,然病疾半年体弱无力,多方求治小半愈。卧薪尝胆,强睁泪眼保残躯,求的是孝养双亲、子未成人陪伴完成。

一场处境不堪的寒凉,冷却了真性情的热骨。思绪就像庞大的五指山,压塌了自由随意的脊梁。湿漉漉的苔藓,那不是峥嵘的茂盛。只是为了活着,乔装成丰满的外壳。鲜血的边缘撕裂,被疼痛早已施了蛊。固步自封的血肉,在身体的上空撒网,铸结了意念的铁笼。

还是要活着,向往西天至简的虔诚。慈悲喜舍,还却业障。哪怕用今世的悲苦修为,摆渡这一颗委屈的灵魂。就用这一世相还吧,削光意念的旁枝,搭筑文字的长城,这样或许可以,使得生命拓开另一层世界。来到那里,九天玄女舒展云绦,坚石阔壁上也能绣诗篇。唯有于此,乃成为活下去且不曾老去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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