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盘棋 输赢看自己

(一)

暮春时节雨下得太勤,让人怀疑春雨贵如油的诗句是诗人喝醉后的胡说八道。老鱼打着雨伞,酒后在夜色浓浓的街上乱走,细雨如丝,倒是有几分诗意。

路人很少,该关门的都关门了。一群男人围在文卫路南端便利店的一盏灯下,像鲁迅笔下围观杀头的看客,当然太平盛世,他们看的是下棋。屋檐太小,两个交战的坐着,看的十多个人有的衣服都湿了肩膀,却还喊叫着给别人支招,出车,跳马,攻卒。

下象棋,在中国的城市,尤其在北方的城市,是老男人成堆的地方,就像广场舞是大妈扎堆的地方一样。

围棋太雅,喜欢静,是戴眼镜的读书人的手谈。麻将与钱关联太大,容易上瘾,动不动就让人倾家荡产,可也禁不住,总有人关上门乌烟瘴气偷着玩。

市井百姓喜欢的下象棋,却能在街边公开摆摊。只要两人一对坐,总有闲人围上来。都是男人,女人是和平主义者,对模拟的打仗不感冒,也想不明白男人放着钱不挣,看人家在棋盘上比输赢。

小鱼二三十岁的时候,一个朋友在报社当记者,娃也不管,老是说在外面采访。他老婆不相信,就尾随他出门,却发现他老是在象棋摊儿的人堆里,自己还是观众,自作多情给别人支招,别人还不听,像吆苍蝇一样,让他避,避远。那天儿子发高烧,老婆让他帮忙,他又说采访忙得很呢。老婆躁了,跑到那个棋摊,扯着他的耳朵骂道,采访个辣子,老娘早就发现了,你天天看人下棋,哄鬼呢。在男人们的哄笑声里,就让扯着耳朵回家了。

比小鱼朋友更夸张的,还有扛着一袋子面站着看别人下棋的,都忘了面袋有多重。弯腰给人家挪棋子时,砸了别人......

象棋的爱好者众多,摊上两个人下,总有二三十人围观,年龄都三四十岁往上。边上的人总是爱给下的人支招,他说的话没人听,却也自得其乐。象棋就那么几个棋子儿,为什么中国人都这么爱它?

男人进攻性强,都想着建功立业,可惜和平年代,有劲没处使,只能在游戏里逞英雄。小卒子开始只进不能退,可过了界就可以与帅对阵,这是小人物逆袭的成功的案例,让人有念想。

(二)

象棋的起源传说多多,有的说起源于传说时代的黄帝,有的说起源于传说时代的神农氏,有的说起源于舜的时期,有的说,起源于周武王伐纣时,有的说起源于春秋时期,有的说起源于战国之时。

老鱼觉得起源于楚汉相争时期更靠谱。象棋的棋盘的中间写着“楚河汉界”,也传说是韩信发明的。清梁同书《渊深海阔象棋谱序》:“又闻象棋始于韩信,朱子云博局红也。”现代周家森《象棋源流考》:“韩信伐赵时,作象棋和叶子戏以如士卒,因年终士卒思乡,一得博具,则相聚共戏,钱财输尽,乐而忘归。”

汉人为什么叫汉人?就因为有汉水,有汉中,有汉中王刘邦。刘邦是个流氓。当了个小吏,像如今黑社会的小混混。他这人长处是能看清世界,看清人。项羽是楚国人,武功特别的厉害。据说他一个人能对付十几个人。可他本来形势一片大好,设了个中国最著名的饭局--鸿门宴,却不听军师的话,一时心软,没动杀心,放走了那个心中想成大事的流氓。

刘邦本来没有理想,后来为什么有了理想?因为事情弄大了,心也大了。本来只想当小王,后来想当大王了。用司马迁的话来说,进了关中,刘邦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也。对于男人来说,钱是男人的胆,也是弄事的动力,宠幸更多的女人更能有成就感。

连钱也不要了。女人也不要了,肯定是要干大事。可怜项羽一介武夫,看不清他的狼子野心,只能在吴江边儿叹息了。好在文人都是善良的,给他安排了一个情人。让他们挥刀自刎,无脸见江东父老。

因为司马迁受了宫刑,与刘家人有仇,就没多说刘邦好话。世界是以成败论英雄的,失败的没有话语权。成功者可以成天站在台上吆五喝六,这样几千年了,很正常。

文人的笔也是有情感的,总是同情失败者。尽管刘邦赢得了江山,也让项羽成就了英雄的美名。刘邦是无耻的,再无耻也是皇帝,拿皇帝谁也没办法。

只有发明出个象棋,来个楚汉分界。让后世好斗的国人重温下历史,争个你高我低吧。好在只是游戏,让老百姓也有千军万马,只是玩玩而已。

(三)

人生也是一盘棋。走得好不好,全看你自己。

官二代投胎好,投了个好人家。人生好不好还得看他爹的运气。他爹高他就高,他爹倒,他跌得更惨。

富二代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只是钱也有用完的时候,只会吃喝玩乐也难长久,富不过三代嘛。

老鱼这个老男人,也当过小县官二代。当年老父亲当一个小县的组织部副部长,官不大权不小。记得当年也有送礼的人,里面都有点心。那时的点心能砸死人。小鱼记得父亲把别人的礼品扔出来时,点心咕噜噜滚着像个汽车轮儿。

说起来不幸,在小鱼刚上高中的时候,父亲他们让另一派搞倒了。靠山倒了,只有靠自己了。周围全是奇异的目光,想看你的笑话。小鱼又是家里老大。只能强撑着往前走了。好在天不负人,考上了大学。那阵大学难考得很,争了一口气。至少在那盘棋里面,小鱼赢了。

可是人生总是这样,一张狂就出事。在小鱼大学毕业的那一年,才20岁。就发了一篇小说,还得了奖,影响太大了,小鱼自己走路都朝天上看了。中文系的人都不爱上体育,小鱼更是溜号大王。传出风声谁跑5000米不达标就不发毕业证,年龄大的人都去拉关系,小鱼不信,结果中招,没有拿到毕业证,第二年才补上。这一盘棋输了,输在自己太张狂。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潜规则,还有比你厉害的人。

后来在一家报社,干了30年。几乎只弄一件事,就是编别人的稿子,写自己的作品。

白发早生,小鱼成了老鱼。有人说,人一生干不了几件事,一件事能干好就行了,老鱼自信这件事干好了。复刊30周年的高规格纪念会在市委常委会议室召开,市上的大人物都来了。老鱼代表资深编辑发了言,算给自己小编辑生涯画了个句号。

老鱼说这盘棋也算赢了,尽管没混个一官半职,不是一个优秀的大作家。但至少是一个合格的编辑。一个一生干好一件事的敬业的实在人。

(四)

年龄大了老喜欢说当年,就像年轻时讨厌的领导的毛病。人生最不幸的事,便是你活成了你当年讨厌的那个人。从油腻男到啰嗦老汉。话唠也是病,不说话死不了,恐怕是孤独和寂寞染害的。就像站在一盘棋边儿围观那些人,话多惹人嫌,支招支得看的人还能打起来。

下棋是两个人的事,得一步一步想好了自己走,不是一群人的事。何必站在边儿上,咸吃萝卜淡操心,别人不听你的,也烦你多嘴闹心。

人生的路得自己走,扶上马就可以了,你不必一直跟着马跑。就像别人说的跟着汽车后面拾粪,不光没粪拾,还得吸一肚子尾气,弱智得让人笑掉大牙。

老鱼几十前看过一个电影,叫《一盘没有下完的棋》,下的是围棋。说的是中日友好让战争破坏了,后来好了接着下。小日本这阵又要向海里倒核废水,太不讲公德了,遇上这样不认错、没底钱的恶邻居,这盘棋咋下?

中美也在下一盘棋,斗智斗勇,旁边看客多多。老美老大当惯了,拍马支招的喽啰不少,天下却苦美久矣。中国得想好了,慢慢下,谁输谁赢得看自己的实力、定力和耐力。

人生也是一盘棋,谁都不是天生赢家。马云厉害吧,还有输的棋。贪官们英武吧,还有唱铁窗泪悔不该的时候。

谁都重要,谁都不重要,等到小卒过河与帅对抗时,情节反转了,帅成小媳妇,小卒成婆婆了。歪得很,逆袭成功,赢了。

人生就像一盘棋,输赢还得看自己。赢了张狂会输,输了不泄气也会赢。别太在意输赢,胜不骄败不馁,方能玩出快乐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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