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广诗刊】No.71386期A版||凡人小事 于洁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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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通是文学的常理。----深圳诗选
*散文*
凡人小事
◎于洁枫
说是小事,其实那是一次惊心动魄的历险。时间是2012年8月15日上午11时许。地点为阜码公路的祁楼干渠桥上。历险者是我和我的孙子。惊险时刻不足两秒钟……
退居二线以后,我先后谢绝了四位局长的邀聘,安心帮妻子做起了手擀面的小生意来。说实话,干了35年的文字工作,确实有些倦了,只想歇歇脑筋,舒展一下身心。每天早晨6点至上午10点,下午3点至5点,是我和妻子做面条的时间。出摊儿是妻子的事情。我的职责是,应约为饭店送面条,送孙子上学,接孙子回家,并辅导孙子写作业。那写文章、练书法、下象棋的时间自然就微乎其微了。虽然辛苦了许多,但感觉很充实,挺幸福,蛮舒心。
那天上午干完活,我对妻子说: “昨天下雨没能回家,小笼蒸包不知咱娘还有吃的没有,今儿天儿好,我再买了送家去。”
妻子是贤惠又心细的人,她说:“才10点钟,咱爸咱娘吃了早饭没多大工夫,现在去两顿饭太近,他们吃不下去,等11点钟你现买现送,到家他们就热乎吃午饭。”
“还真是。”我觉得妻子话在理儿,开始洗手,收拾东西。趁这点剩余时间,又回家辅导孙子写了一会儿作业。
大约11点的时候,我对孙子说:“不写了,收拾起来,回来再写。”
“干嘛?”孙子扬起小脸儿问。
“去老奶奶家,送小笼包去。”我说。
“行,说走就走,走啊爷爷。”孙子一脸兴奋,抓住我胳膊往起拽。
孙子最粘我。儿子儿媳在衡水,妻子忙生意,照管孙子大多时间只有我。除了参加公家活动外,一般外出我都要带上孙子,一来孙子离不开我,二来放暑假了,孙子又顽皮,家里电啊气儿的,把他一个人关在家里不放心。
我带上孙子,骑着电动车直奔包子铺。
县城里有一家挂着“天津包子”招牌的小笼包子铺,位于县卫生局斜对过儿,门口摆了张条桌,腰扎白围裙的师傅,手里握一把不锈钢食品夹子,那夹包子的劲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夹俩或者一夹仨,怎么夹也不破皮儿掉底儿,且动作麻利,阳光下一道光亮上下翻飞。那师傅右手边的地上是一座蒸气锅,顶端盖一块圆形铁板,上面有四个分布均匀的直径约20公分的圆洞,四摞小笼屉堵放在那圆洞上。此刻,升腾的热气弥漫着缕缕馨香,正扑面而来,嘿,那小包子真叫绝,面皮薄如纸,肉丸带汤汁。平日嘴馋的孙子总让我带他去买,用我孙子的话说“那包子能香掉牙”。那天孙子吃包子正巧掉了一小牙,其实他不懂,七岁八岁正是换牙的时候。
我从电动车上取下泡沫箱子,递给卖包子的师傅。
“来的正好,孰了。”常买,那师傅知道我买多少。他接过泡沫箱,掀开盖儿,铺平里面早已备好的笼屉布,一气装了四屉,又把四个布角掖严实,盖上盖儿,递给我,笑笑说,“这大孙子上哪都跟着你呀!你真心细,这么装又保温又好吃。”
付了钱,把泡沫箱捆牢在车筐上,沿路直奔东去。二十里处是我在古镇上的家,那里有年迈的父母,守着我和妹妹留在那里的两处宽大宅院。他们嫌城里车多,乱,上下楼吃力,愿意在乡下呼吸一片清新,享受一份清静,生活料理得井井有条。我和妻子常去看望。可是,父母毕竟年纪大了,稍不在意身体就会出状况。一个月前高温天气的时候,母亲在院子里摘蔬菜,忽然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上,起来后就头晕、呕吐。接到老爸的电话,我心里极度紧张。在县医院为老娘做全面检查,CT,心电图,B超,抽血化验,量血压,均正常,最后确诊为中暑。输液吃药半个月。一场病让本来肠胃不好的老娘更加瘦弱了,我买食品她吃不下,买纯牛奶她不想喝,这下可把我愁煞了,我心疼地对母亲说: “娘啊,你到底想吃嘛?这不吃那不喝的,你的身体嘛时候能恢复啊!
老娘告诉我,想吃带馅儿的面食。饺子馄饨是死面的,不如发面的包子好消化。
心顿时开朗。于是,我去镇上包子铺买。可是,走了一家又一家,那包子蒸的茶碗那么大,适合干体力活儿的人吃,经饿,对老人不会顺口,这时,我想起了县城里的这家小笼蒸包。
回到城里后,我让妻子找来一只一尺来长的泡沫箱子。妻子明白了我的用意后,说新出笼的包子最好不要装塑料袋,热气捂在里头,包子就不好吃了,用块笼屉布铺在里面,盛满包子把四角掖严实,再盖紧盖儿。
从那天起,每隔三两天,我就带上孙子为老爹老妈送去一趟新出笼的小笼蒸包儿。到家后还热乎着呢,老人吃得开胃又开心。剩下的放冰箱里,下顿熥一熥也好吃。
电动车在柏油路白线以外的混合区域匀速行使。那场惊险就发生在8月15日这趟上。
如果没有推迟时间,如果不是北道个别路段翻修,如果不逢三里庄大集,绕路又耽误了一段时间,那种危险也许不会发生,正是上述困素凑在一起,事情说来就来了,而且来的那么突然,让我猝不及防。
我从西端上祁楼干渠桥的时候,桥的东端正有一辆后十轮大型货车迎面驶来,上桥时“咔嚓”颠了一下,只见左侧车厢板上立刻飞起一块长形黑色物体,从空中翻了个跟头,当啷落在地上,又嗖地反弹起来,带着巨大的惯性和重量,呼啸着向我飞来……其实,那物体落地时,它离我20米开外,但我已经预感到它会反弹起来,抛出的速度和长度是未知的,危险就在眼前。我赶紧捏死了手刹,电动车怪叫着停住了,与此同时,随着一声闷响,那物体不偏不倚重重地砸在电动车前轮上。剧烈的撞击与震动使我眼前一黑,连车带人摔倒在桥面上。昏昏沉沉中,我以为我去了另一个世界。不行啊,我不能就这样撒手啊!对父毋、对子孙的责任还没有尽够呢!我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呐!……恍惚间,一位慈眉善目、银髯飘胸的老者立于我面前,他说,“你还活着,百善孝为先,是这个小箱子救了你们爷孙二人。心地善良者遇险方可有神灵相助,逢凶化吉,这其中的玄机还是自己去悟吧。”说完,长者云烟般飘逝了。
不知过了多久,神志清醒的我,从地上站起来。看看孙子站在我身后正冲我笑呢,看看地上躺倒的电动车,除了前轮的镁合金车圈稍微有点卷边外,其它部位完好无损。一试,还能骑。装满小笼包的泡沫箱依然牢牢地拴在车筐上。
“伤着没有?身上疼吗?”我问。
“不疼,哪都不疼。”孙子回答。
这时,我才想起那辆大货车,它早已无影无踪。我想一种情况是司机没听见不知道开走了,另一种情况是听见了,从倒车镜里也看到了,但后果未卜,不敢停车,逃逸了。既然无事故,追究有何用?定下神来的我,这才顾上打量那惹祸的家伙,它是一块一米来长、半尺多宽的C型钢悍成的立柱,用于固定车厢板的那种,它疯狂过后安静地躺在地上。我用手搬起钢柱,掂了掂,足有四五十斤重,要是被它砸中,后果不堪设想。然后我把它挪向路边。不会再来找了,它已经被车主抛弃,谁碰到它谁弄走吧。
“刚才好像有个老头,”想起刚才的事,我问孙子,“你看见白胡子老头跟爷爷说话了吗?”
“爷爷尽瞎编,哪有白胡子老头儿呀?”
孙子嘻嘻笑着,爬上电动车后座。
“哦,可能是爷爷的幻觉,刚才爷爷吓迷糊了。咱们走吧”怕父母知道了日后担心,我嘱咐孙子,“刚才的事不要告诉老爷爷和老奶奶,听见没有?”
“行。回来你得带我去公园逮知了。”孙子声音脆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中午11点半,我们到家了。把热乎乎的小蒸笼包端上饭桌,我又做了一小锅鸡蛋汤,盛了三碗端上来。“老奶奶、老爷爷,咱们吃饭喽——”孙子高兴地嚷着。老爸老娘和他们的重孙子围坐在饭桌旁共进午餐,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此刻,我暗自激动不已。既为老人享受天伦之乐而欣慰,又为之前的惊险而心有余悸。心想,福祸之根差之毫厘,结局场景大相径庭,假如电动车多走一尺,钢柱就可能砸在我腿上,多走二尺,就可能砸在我身上,多走一米,就可能砸在我头上,还有我身后的孙子……难道真有神灵保佑一说吗?
虽然是无神论者,但我内心也不免为历险因果而纠结。这世间人们品味人生酸甜苦辣的感受千差万别,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生与死的面对。最为接近死的生与最为接近生的死之间是没有时间隔段的,既便有,也只是零点几秒或零点零几秒的事,就时间而言,没有哪个人的死亡是有准备的。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不必为名利物欲所累,为明争暗斗所伤。倘若你正计较着,眨眼工夫你的灵魂脱离了你的躯体,你的一切计较又有何意义呢?当然,每个人的志向不同,境畀不一,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那是你自已的权利。而在我看来,人不能光为自己活着,一个人既然来到世上,就一定是为有所担当、有所尽责而来。像我这样的,既然能量有限,不可能有大的担当,那就做个安分的平凡人吧。一个小人物在安分中做自己的事,尽自己的贵,家庭中习惯于孝老敬老、爱幼爱亲,社会上习惯于换位思考,满足个人意愿时别忘了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这样做了,心境自然清澈透亮,怀着这般透亮,常为家人、为自己、也为世间所有的好人,于平凡中祈求平安,应该不算是一种奢望吧?…
……
在那次惊险渐渐远去的日子里,那幻觉中慈祥老者的话,终于有一天点醒了我——其实,冥冥之中确实有神灵存在。不过,它不是游荡于阴阳两界,而是深藏于善良人的心里。那是一尊隐形于天地之间且高尚无比的良心天平。要是将来有一天,所有人心里都有这么一尊神,那时的世界该有多么美好?!
2021、5、5深夜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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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直都在努力》
     作者:编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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