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冼均 || 乡愁自此何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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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自此何寄？
作者 | 汪冼均（陕西商洛）
伴随着挖掘机喑哑噪杂而又极度刺耳的声音，老家挺立了近乎百年的老屋，在十多分钟里便被全然拆毁。眼睁睁看着传统悬山顶样式的、排列齐整有序而又历经岁月的小黑瓦屋顶片片掉落，并最终轰然坍塌，内心深处那种对老家、老屋强烈的精神寄托，以及与老屋一起挺立的、那种已经深深渗入骨髓、溶入血液的东西，似乎也在一瞬间碎裂崩塌。
站在母亲身后，我看到在挖掘机嘶吼着将冰冷的巨爪伸向老屋的瞬间，母亲分明是扭过头不忍去看的。但也仅仅是几秒，便又倔犟而又无奈地，直视着那个钢铁怪兽开始肆无忌惮地摧毁着这个她曾一手苦心经营几十年、并在这老屋里辛勤操劳、拉扯大我们8个儿女的故土家园。那一刻，我看到母亲身体抖如筛糠。我知道，拆去老屋给她带来的情感创痛，可能比我们儿女们，更要猛烈百倍、万倍。
母亲是极为要强的人，这一刻她依旧倔犟地没有让泪水倾泻。但我能深切地感受到，她内心肯定和我们姐弟一样，是在泪水奔涌甚至是在滴血的。
而就在控掘机挖向老屋那第一铲起，天空竟忽然地开始滴起雨点来，而十多分钟后随着屋顶全部倾塌泛起的巨大粉尘，雨点竟也嘎然而止，只是在脚下弥漫开来的厚厚的老房尘土上，留下些深深浅浅的雨滴印痕。难道，这是在天国的父亲以及伯和娘，在冥冥之中流下的泪水么？
己是11月中下旬的天气，今年冬季大面积开始降温的第一场寒流，已经把天空压迫得极度低沉而昏暗。北风冷冷地吹着，撩乱了母亲虽然不久前刚刚染过、但发根明显透出雪白的头发。风并不大，但能够让人感觉到刺骨的寒意。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母亲，只是帮她理了理被北风吹乱的头发，轻轻地按着她的肩膀，默默地站在她身旁。
本来说好今天拆除老屋时，母亲留在县城不到现场的，但终究拗不过她，非要到现场来。于是只能给她搬了个小椅子，让她就坐在老屋正前方二十多米的地方，亲眼看着老屋被残忍地一点点拆去。
虽然是因为修建高速公路，老屋非拆不可，但无论是母亲还是我们一众儿女，看着承载了祖辈、父母辈及我们几代人老家记忆的老屋就此拆去，内心的悲怆与伤感，一时根本用语言无法表述。
自此之后，我们那靠山望水、翠竹屏护、瓜果飘香、瓦屋大院的老屋，那装满我们儿时整个记忆，和自己18岁前每个春节与寒暑假快乐的老家，就只能出现在最为愁怅的记忆中，与乡愁最浓的每个梦境里了。
2016.11.20·夜
作者往期文稿阅读：
汪冼均，本名汪晓军，1971年9月生，陕西柞水人，现供职于商洛市一企业。业余时间，喜欢爬山涉水和骑着自行车走走看看，边走边拍，并写下些散碎文字。著有《冼均影话》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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