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尚乡】第十五章 十五岁新娘
算命先生居无定所，可现在似乎已经将尚乡当做自己的家了。他在王天堂家住了一间偏房，第二天就动身去县城边上的陈村去说媒。二十天之后，人人都觉得王天堂是上当受骗了，都以为算命先生不会再回来了。
因为从尚乡走到县城边上的陈村去的话，也就是轻轻松松一天的脚程，一来一回，再加上办事，三四天就足够用了。王天堂倒是不以为意，反正自己又没有什么损失，所以日子照常往后面过。
任谁都忘记了算命这回事后，有一天的中午，算命先生的人影又出现在了尚乡的村口。一支拐杖轻轻的敲着泥土地面，慢慢的进了村，这时候的阳光已经不像六七月的时候那么亮丽了，显得有点发黄。这时候的蜻蜓已经开始飞了，一大群一大群的在水边和广场上翻舞。
小山儿和一群小孩子手中正拿枣刺挥舞着在挂蜻蜓。蜻蜓飞得快，又很敏捷，很难抓住，但是最怕那种带刺的荆棘，尤其是野生的枣树枝。
那种枣树长得相灌木一样，一丛一丛的，即便是细细的枝条上面都是长着密密的长刺。农村人将这些枣刺条割掉了来，堵在庄稼地边、菜地头，牛羊人畜因为害怕被扎到，也就不敢去祸害庄稼和蔬菜。现在被小孩子们拿在手中，来回挥舞着，不出意外的话，凡是被挂到的蜻蜓，没有一个还能留一个囫囵身子的，不是被挂丢了半个脑袋，就是勾掉了半个翅膀。即便是这样的蜻蜓，小孩子们还是觉的好玩。
小孩子们欢呼着，跳跃着，追逐着，在这样的宁静的村居图中，走进来一个住着拐杖的瞎子，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走。
若说瞎子走路，尚乡人并不陌生，因为他们早就见过了这个拄着拐杖目不视物的算命先生，但是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那群挂蜻蜓的小兔崽子们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像是看着神仙一样，站在路边一动不动，盯着算命先生；那些光着膀子刚从地里面回来的老爷们扛着锄头，眼睛放光，直勾勾的看着算命先生，不知不觉间嘴巴裂开了，涎水提溜了很长，也没有觉察到；那些坐在房檐下面纺线纳鞋底的妇女们，一边斜眼看着一边嘴巴里面咕哝着：“哪里来的小妖精！”
等到王天堂从私塾里面探出头来观看，也着实吃了一惊，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揉了揉眼睛，确实是看到算命先生的身边有一个极其美貌的小姑娘，看起来也只有十三四岁，但是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的，长得格外的水灵。
算命先生像是长着眼睛一样，径直往王天堂的私塾走来。王天堂赶紧迎了上去，说：“老先生，你现在比以前走得快了啊！”
算命先生闭着两只眼睛，嘴咧得老大，乐呵呵地说：“现在我可是有了眼睛了，你看，我身边的这位就是我的眼睛。不过，我是她的嘴巴。”
王天堂慌忙将算命先生引到自己的客厅里面，李姬冲泡了最好的茶，恭恭敬敬的端到算命先生面前，然后只是退到一边，静静地等候算命先生详解做媒的事情。
算命先生摇动着嘴唇，对王天堂说：“老弟，之前我叫你老弟，但是从今往后我不能再叫你老弟了，因为今后我和你的公子就是一个辈分了，你就是我的老叔了。”然后他又转身对着李姬清脆的叫了一声婶子。
李姬笑着说：“这么说，这媒你是说成了？”
算命先生笑着说：“婶子，你看看我身边的这个女孩子，你就知道了。当然是说成了，命中注定的东西，还有说不成的道理吗？不是我的嘴巴厉害，能说会道，而是上天早就注定的事情，我们不遵从反倒不好。你看我身边这闺女，虽然我们年龄相差有将近四十岁，可是我们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不会说话，我呢，眼睛不好使。这就叫互补啊。”
李姬打趣笑着说：“不是我当婶子的笑话你，你看看你身边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长得这么好，跟着你真是委屈了。”
李姬话音一落，女孩子就连忙摇手，呜呜的讲不出话，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巴，摇摇手，意思是说自己讲不出话，有点配不上算命先生。
李姬叹了口气，说：“大侄子，就算是我乌鸦嘴，说句不吉利的话，万一那一天你撒手去了，你留下这么个娇滴滴的媳妇怎么办？难不成你让她改嫁？”
“哈哈哈，上天自有安排，我算了自己的阳寿，往后还有五十年的寿命，那时候她也就六十多岁了。所以最后是这样的情况，我先死，她帮我办完丧事之后，也就不久于人世，我们的孩子会好好安葬她的。”
“她叫什么？”李姬问。
“她叫姜玫瑰。你们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姓吕，叫吕师道。今后咱们两家人就是一家人了，老叔，你今后也不要先生长先生短的叫了，直接叫我师道或者大侄子就行了。姜玫瑰的姐姐叫姜百合。也是非常好的人才，绝对不会辱没了我的那个大妻哥，你的小公子。咱们不是该张罗着准备婚事了？”
这时候王天堂开口说话了：“事已至此，我也不再说什么礼义廉耻这些面子上的话了，既然要娶媳妇买就要办的风光光的，大侄子，你居无定所，我就准备两间新房，一间给我的小儿，一间给你，让你在我们家里面成亲，两门亲事同一天办。三聘六礼一样不少，我就不信谁还敢说什么。至于良辰吉日，还得问你们这些半人半仙的算命先生。”
“日子我早就算好了，这个月二十八，正是吉日。”算命先生吕师道说，“这日子估计你们都同意，我也就先和女方那边说了说，他们也同意了。我的老丈母还是心疼女婿，就让我没有过门的媳妇先跟着我来，照顾我的起居生活。等到大喜的日子前，她再回去，到时候我们两个新郎官一起去迎亲。”
王天堂一拍桌子，说：“好！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