糁（釆）粥
【往期回读】
糁（釆）粥
陈梦生
从能记事的时候起，家里早晚饭就是喝糁粥，一年到头天天如此，当然不是我们家吃，庄上家家都是喝糁粥度日。
烧糁粥是穷人的技能，能用少量的粮食烧出一大锅粥。糁子和面粉一样都是麦磨的，面粉是小麦磨成的粉，但需再筛去麸皮。而糁子是大麦或元麦磨成的粉，由于没有过筛，其粉不如小麦面粉白，粘度也差。但小麦价格贵，乡下穷人家没有必要是不吃面粉的，除了过生日下面条、中秋节做烧饼、过年蒸馒头，平时只有生病或来客人才用小麦面粉。
记得从前的糁子都是元麦磨的，那时乡下叫淮麦。那时我家乡不种大麦（大麦有硬壳，且大多用来醸酒），种的都是淮麦。我工作阶段统计冬播面积时就有三麦两豆。后来不知怎么搞的，元麦不种了，就剩大小麦了，因此现在吃的都是大麦糁子。
烧糁粥，要放一锅水，米只须一把。如果不下糁子，这一锅的水就烧不出粥的样子。烧开后，用大碗舀一点糁子，加水调成稀糊倒下锅，边倒边搅。这时要当心，灶下不能再添草了，因为糁粥锅极易潽，而且潽起来会一碗不剩。
粥烧好后 ，为数不多的抓锅米会在锅边上浮上来聚成一圈，称之为渐头。记得老娘在开锅后用铜勺将渐头米舀一半给我，其余一半搂到锅里大家吃。本来米就少得可怜，现在又捞给了孩子，老娘就只能喝无米汤了。
从小到大，糁粥伴随着我们成长。当生活稍有改善后，立即就将这种只能哄肚皮、没营养的糁粥赶出厨房，早上我们也能鱼汤面加小笼包了。谁知道多年以后，以前乡下人混肚子的糁粥又精彩回归，登上大饭店的餐桌。第一次在江都的大酒店酒醉肴饱之后看到上来一碗碗糁粥，我不禁百感交集，骤然间竟然想到老娘。如果老娘活到现在，看到这她一辈子喝怕了的糁粥，又会作如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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