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根和他的大姐
文 / 陆纪春
小时候，富根的任性和爱哭爱闹都是大姐的宠爱给惯出来的。而且，对富根的宠爱一直持续到了今天。大姐对富根的宠爱富根都明白。可这种疼爱也给富根带来了很多的烦恼，更给大姐带来了很多的无奈和痛苦。当然，这是现实当中发生的，这个不是梦。这些事会随着富根的成长在文中慢慢的体现，现在还不到介绍的时候。大姐要比富根大十七岁，大十七岁的大姐宠爱富根的心情超过了富根的父母。小时候的富根，依仗着大姐的宠爱，很有些任性。常常是一点的小事情，就要大哭大闹，而且哭闹起来还没完。每当这时候，都得要大姐出面，富根才不会哭闹了。因为大姐每次都要哄劝富根：“富根不哭了，富根最听话了，富根谁的话都不听，富根就是听大姐的话。你们都不懂富根的心思，除了大姐最懂；是吗？富根。富根不哭了，富根最乖了，大姐一来了，富根就会不哭了……。”于是，每听到这话，多少人都劝不好的富根就不哭了，富根就乖乖的跟着大姐走了。
大姐疼爱富根，不管有什么好吃的，大姐都要留着给富根吃；也不论富根的对与错，大姐每次也都是要偏袒着富根。但这样的疼爱，也造成了哭闹起来的富根除非大姐来劝说自己，否则自己就会哭个没完没了。
别人看不懂，可富根自己清楚啊。他每次哭闹的时候，都会用小手捂住脸，从手指头缝里看看大姐来了吗？若是大姐过来了，富根还会起劲的再哭几声，以便等着大姐来哄劝自己……大姐出嫁那天是坐着一辆马车走的。而且富根记得特清楚：“马车是从我们村西头进庄，从村东头出去的。马车要在村东头小路上绕个圈再往西走。因为大姐要嫁的村子在我们村西。但按照农村结婚“出东门，进西门”的风俗，迎娶的婚车不能从西门走。即使去的村子在西边，绕个远路也要从东边才行。”大姐出嫁时的具体情景富根梦中没做，现实里也大多都忘了。但有一幕记得最清楚，就是去送大姐的“婚车”出村的场景。农村风俗还有一个，那就是姐妹出嫁，要有哥哥或者弟弟跟着婚车走一段路。那是要送送姐姐或妹妹，并表示依依不舍的意思。但走一段路就不会再跟着走了，有个表达就行了。
富根和大自己一岁的堂哥卫东哥两个人追着马车跑。一边跑一边还要趴到马车尾巴上，越跑越高兴，越跑就越把母亲交待的话给忘了。拉大姐的马车扎着凉席棚，两头挂着红帘子，大姐披着红盖头就坐在马车的席棚里。富根和自己的卫东哥就是从那时候和挂着红帘子的马车结下了深厚感情。即使现在的富根和卫东哥都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家庭小汽车，但富根每每想到那辆挂着红帘子的马车，总还会激动不已。大姐听到富根和东哥叽叽喳喳的声音，有好几次掀开了红红的后席帘，掀开了红盖头，让富根和东哥两个人回家，可富根就是不听。没办法的大姐，又一次偷偷掀开了红红的后门帘，掀开了红盖头。先是假装生气的把富根嚷了一顿，又把不知道从哪弄的糖果给了富根和东哥几颗。最后又用了老办法才把富根说得听话了。大姐还是小声说的，大姐是怕声音大了，让前面赶马车的人听到笑话。
富根继续呆呆的站着，呆呆的站在马车后面，呆呆的看着马车继续往前走着，呆呆的看着马车越走越远，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渐渐的就没了身影……富根这时候眼睛里开始有了晶莹的泪珠，开始有了晶莹剔透的泪珠，开始有了晶莹剔透又止不住的泪珠，开始有了晶莹剔透止不住还要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流淌的泪珠……富根既没吃大姐给的糖果，也没有了刚才的高兴。富根就在那里静静的站着，呆呆的站着……直到看不见马车的影子了，富根还是在那里站着，无声的站着，呆呆的站着，静静的站着…。偶尔用袖口抹一下脸上那无声滚落下来的一颗又一颗滚烫的泪珠。用袖口一遍遍擦试着泪珠的富根，虽然泪珠滚滚不断，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一遍遍的擦着泪珠，却一直没有哭出声来……这时候，卫东哥跑回来拉了富根一次，富根才一步一回头的走了。那时候的东哥他怎么会懂得富根的心事呢？富根虽然还小，但他心里明白：“这大姐走了，我以后再哭闹的时候该怎么办啊？我还哭闹给谁看啊？”
大姐嫁走了，从小陪伴着富根长大的大姐嫁走了。从小最宠爱富根的大姐就这样嫁走了。富根在路上呆了好久，后来又惆怅了好久。那种心情和感情直到现在，富根常常一想起来，眼角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湿润起来……而且富根的梦每次到了这里，真实的富根也会不由自主的难受。控制不住的落泪，有时候会把枕头都打湿。也许还是生活中的富根压力太大了吧？哪怕是现在的大姐家庭条件已经很富裕，生活的也很幸福。可在别人眼里看似幸福的大姐，富根心里却能明白她的苦处。因为大姐还有着很多属于她的难处。所以，大姐有了为难之处，富根就会跟着大姐难受。富根在大姐结婚时虽然还小，但他听见过大人们说的话。说大姐嫁过去的人家兄弟多，过得不是太好。富根别得话听不懂，但幼小的富根知道不好就会受穷。富根还知道大姐嫁去的村子比较远。他是怕大姐嫁过去受了委屈。离家远了，大姐要受了气，富根就不会知道；富根不会知道，所以就没法拼了命也要帮助大姐了。即使富根那年好像才六岁……大人们还说大姐找的对象很老实，不会让大姐受气。可幼小又无能为力的富根还是担心，总还是担心自己若不在大姐的身边，大姐要是受了委屈该怎么办？到了现在，富根还是莫名其妙的有着这种担心。
大姐嫁走了，大姐对富根的疼爱没走，一直都在，直到今天。现在懂事了的富根，每当有了委屈，每当有了心事，总还是会把大姐当成小时候的大姐一样。每次都还想着要去大姐家里，和大姐说说话，这心里就能舒服好多。而且直到四十多了，富根没有喊过一声大姐，还是会像小时候似的那样喊：大姐姐依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爱着富根，这种爱让富根自豪不已，也让富根明白了什么是人间姐弟的真情。只是从大姐结婚走了以后，和富根有着共同家族血脉的卫军哥也走了。东哥跟着二叔二婶离开了农村，去了西安的大城市上学去了。在东哥坐上火车走的那一刻，富根就不知道东哥后来在大城市里的生活了。但富根在东哥走的时候，还是有了和大姐出嫁时一样的心情。而且是比那种还要惆怅还要难受的心情。因为大姐虽然嫁走了，富根还可以去找她。但东哥去的地方，富根至今没有去过。从那以后，富根身边就缺少了从小最疼爱自己的大姐，也缺少了最能玩得来的卫东哥。一个从小一起玩而两小无猜的东哥，一个好似亲兄弟的东哥；一个能说说连大姐和父母也不会告诉话的东哥，一个也许只有两个小孩子在一起才会说说知心话的东哥。从东哥去了城里以后，最爱跟着东哥玩的富根，没有办法了就去找别的小朋友玩。竟然还在村子里受到了其它不少小朋友的欺负，受到了不少排斥和歧视。长大了的富根似乎现在才明白了这个道理：为什么在东哥走了以后，那些其它的小朋友才会排斥自己？那是因为富根自己小时候没有本事，又突然没了有威望的东哥当靠山，而自己又恰巧天天跟着东哥玩的缘故。这个道理是被如今又在现实中重演了的童年故事，逼着生性愚笨的富根才把道理想通的。因为后来每当东哥从城里回老家探亲的时候，那帮小朋友不但不会排斥富根，他们还会买富根的账呢！明白了吗？卫东哥离开农村，进了大城市。长期生活在乡村的富根形单影只，总想起虽一起出生却又去城市当工人的小朋友了。而且这种情况延续至今。富根不知道东哥在大城市从事的什么工作？不知道东哥会不会和自己一样充满了困惑？不知道东哥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有着巨大的生活压力？不知道东哥的理想和信念是不是还和富根童年时的一样？
富根只知道自己的生活和状况；只知道自己的困惑和压力；只知道自己的理想曾被丢弃后又找了回来；只知道自己的信念曾被抛弃后又重新建立了……富根没有办法联系到卫东哥了，因为卫东哥可能是工作太忙了，卫东哥都有三十年没有回过老家了。但富根相信，终有一天，卫东哥还会回老家看看的，看看他从小的玩伴，看看农村的现状，看看也是他出生和成长过的地方……因为富根还一直在等着卫东哥回来，等着东哥回家了能给自己撑腰呢！富根更盼望着曾经拉走大姐挂着红帘子的马车，在换上现代化的发动机后，如漂亮的一辆红跑车一样拉着大姐再开回富根的家里，在村庄里给富根家族能大大的增光添彩……
陆纪春： 笔名：富根。网名：圣乡贤闲。山东嘉祥人，70后。平时喜好看书读史，述写真挚的日常感受，追忆往昔的生活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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