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难忘童年大山芋【征文】

2024-07-30 06:52:57

难忘童年大山芋

在外吃饭，常会碰到一盘名曰“五谷杂粮”的食材，里面有切成段的山药、胡萝卜，切成块的山芋、南瓜，还有带壳的花生和粟子。看到山芋，同龄人总是会说，小时候吃多了，吃腻了，现在再也不想吃了。而我，却很喜欢，每次遇见，总会吃上一两块。蒸山芋那绵软甘甜的滋味，通过味蕾，会在瞬间让我忆起童年的村庄，忆起许多和山芋相关联的场景，忆起那些场景中的人和事。

小时候，家住农村，物质的贫乏自不必说，难忘每天放学路上，常有饥饿感来袭。树上半熟的桑葚，路边的野飘飘（学名：萝藦），生产队麦田里的嫩豌豆，邻村地里的大山芋，都曾是我记忆中放学路上吃过的美食。那满嘴酸甜的桑葚，那突然发现野飘飘（学名：萝藦）的喜悦，那咬在嘴里脆生生甜津津的大山芋，让童年的我，对能够生吃的植物总是多出许多好感。也让长大之后的我，对于生长在土地上的每一种庄稼，都怀有深深的敬畏之心。

当年我们生产队，总共二十几户人家，集体土地里，不到五分之二的水田，每年稻麦两季庄稼。另外的旱地，常常是麦子，山芋，玉米，大豆，油菜，花生等轮番套着栽种。时隔多年，有关童年时乡村田野的记忆，大多都已经模糊；脑海中依然清晰的，是围在村庄周边的一块又一块山芋地。

提起山芋地，便会想到队里的山芋窖和山芋池子。小时候的春天，每到清明前后，队里就会在社房旁边，选一块相对肥沃的土地，整成长十来米，宽八十公分左右的一个个苗圃，铺上发酵过的猪脚肥。然后把贮存了一冬的山芋，从窖子里全部取出来。选出一部分完好无损的，做为种苗紧靠着把苗圃排满。再在上面薄薄的洒上一层兑好的营养土，喷上水，支起竹签，盖上塑料薄膜，用砖头把边压住，这块被村里人说成“山芋池子”的苗圃就做好了。余下的山芋，除去坏掉的留着队里喂猪，好的全部按人口分给各家各户。一时间，那用芦柴围起来刚被填平的山芋窖旁边，欢声笑语，人来人往，几乎聚集了队里所有的人。称秤的，拾山芋的，抬框的，记帐的，全是大人们的事；我们一群孩子，手里拿着削过的山芋，边吃边围着一堆堆压有各家户主名字的纸条指手划脚，这堆里哪一个山芋最大，那堆里有个山芋是坏的要换一个好的。那场景特别的热闹。

随着天气的回暖，沉睡了一冬的麦子开始拔节；春风吹绿树梢，那些在树上飞来飞去的画眉，白头翁等鸟儿，欢快的鸣叫声悠扬悦耳；田野里，纯净的油菜花一片金黄，飞舞的蜜蜂在花间奔忙着；而苗圃里，放开叶子的山芋秧苗，也在温棚中，一天一天的茁壮成长。

两场淅沥的春雨过后，油菜的英荚已经饱满；大麦露出峰芒开始秀穗；小麦的花蕊仍然羞涩地紧紧的裹在叶间。此时的苗圃里，已经长大的山芋秧挤满了尺把高的温棚，趁天晴好，人们把温棚的塑料薄膜揭开一点点，让春风透进碧绿的叶间；隔天午时，阳光和暖，人们又把塑料薄膜全部揭开。这样日晒夜露几天，那些长成的山芋秧已经变得很老壮了。

收割完油菜，队里开始栽山芋。这项农活持续的时间比较长，从油菜收割之后，一直到大麦和小麦归仓。大大小小十几块田地，前前后后要栽上一个多月。在田间劳动中，栽山芋应该算是件比较累人的活计。好在当时社员们思想好，不怕苦累，能够分工合作抢时间，齐心协力听从调度。

队里栽山芋，多数选在下午，午饭过后，犁把式就会赶着老牛先去地里，把收割后的空地犁成一条条山芋格子。太阳西沉的时候，那些被选出的精壮的劳动能手，带上必要的农具，陆续朝指定的田头走去。刚刚翻起的湿润的田边，老牛在低头吃草，耕地的人蹲在离牛不远的地方捏着烟袋吸烟。腿脚麻利的姑娘媳妇们自动组成两人一组，手拿锄头，飞快地把山芋格子旁边的土一锄一锄的刨到格子上，使得格子看上去要饱满一些。这样刨好的长长的格子，既保土又保水，更利于山芋放叶之后的生长。

大田里人们在忙碌着，山芋池边，几位大妈也在忙着剪山芋秧。剪好后的山芋秧，每五十棵扎成一捆，再由专人用独轮车把它们运到地头。栽山芋也是有技巧的，栽者往往是一只胳膊上搭着一把山芋秧，另一只手里握住一根，低头弯腰，借助拳头的力量，让山芋秧一半顺着格子躺进土里，再用力将上面的泥土摁紧，这样平栽的山芋结籽较多。刚栽下的山芋秧，每棵都要浇上一瓢水，按乡下话说叫“安根”。栽山芋的整个环节中，挑水的人最是辛苦，不管山芋地离河边多远，都要一担一担的把水挑到田间，再一瓢一瓢仔细地浇在山芋秧上。

新栽下的山芋秧因为有水的滋润，再加上一个夜晚的生长，第二天虽然叶子看上去蔫巴巴的，而埋在土里的那部分却在努力的生根。要不了几天，蔫巴巴的叶子就会重新泛起光亮，进入一个全新的生长环节。

秋霜过后，又是收获季节，那一窝窝大大小小的山芋，带给农人丰收的喜悦。时隔多年，我仍能忆起队里刨山芋那挥汗如雨的场景，说到山芋，不断浮现在我眼前的，全是挂在乡邻脸上的最朴素的笑容。

散文||难忘童年大山芋【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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