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联趣闻(620)社会各界挽孙中山
“举国尽苏联,赤化不如陈独秀;满朝皆义子,碧云应继魏忠贤。”有人认为是章太炎的《挽孙中山联》,其实它是当时小报伪造,并不可信。章太炎和孙中山都是“辛亥旧人”,怎会“仇孙”如此之深?章太炎又是著名“国学大师”,怎会自比“阉党”?稍加理绎,即有问题。
章太炎和孙中山有没有矛盾?有,他还对孙中山公开攻击过。但1925年3月12日孙中山逝世后,章太炎是怎样对待的呢? 且录当时报纸数则:
3月13日,章太炎上午八时余即到孙宅,唐少川、章太炎等到孙宅后,即由唐、章及叶楚伧等商议治丧事宜。唐绍仪、章太炎二君,主张在正式政府未成立以前,为纪念孙公之功勋起见,应由家属及人民以礼行葬,待正式政府成立,再追予国葬,以符孙公生前之主张。
3月15日,孙中山治丧事务所发出通函,“正式请唐少川、章太炎担任追悼会筹备处干事员,指示一切”。
4月12日,上海追悼孙中山大会在西门公共体育场开会。“壁间悬有唐少川、章太炎等之挽联。”章氏所撰挽联是:“孙郎使天下三分,当魏德萌芽,江表岂曾忘袭许;南国本吾家旧物,怨灵修浩荡,武关无故入盟秦。”
这是当时日报报导的原始资料,记载比较直接。根据所述,章太炎在孙中山逝世后,次日清晨即到孙宅,又担任追悼会筹备处干事员,具体筹备追悼事宜。“指示一切”,“领署”发布治丧事务所广告。那么,即使他和孙中山过去存有芥蒂,也不致在这个时候写出这样的对联,不会筹备悼孙,挽联“反孙”。更不会把孙中山比作魏忠贤,自己甘认“阉党”,还把它悬在负责筹备的追悼会“灵壁”。再则,章太炎这时明明推崇孙中山“艰苦卓绝”,“确为吾党健者”,为何“挽联”如此异趣?况且,章太炎挽孙中山,自另有联,《菿汉大师连语》就经辑录,即“孙郎使天下三分”联,语气笔调,显为章氏当时所撰。绝非“满朝皆义子”云云。与此同时,章太炎还写了《祭孙公文》:“天生我公,为世铃铎,调律专一,吐辞为矱”,颇为称誉。怎会祭文推崇,挽联谩骂?
或者说:“孙郎使天下三分”一联,既悬灵壁,又录《连语》,自属可信。“满朝皆义子”一联,则为孙中山奉安时所撰。此语也不可信。孙中山奉安时,章太炎确有挽联,但不是“满朝皆义子”;他还对当时报纸伪造挽联发表声明,说明挽联确有伪造,这在最近发现的章太炎《致报馆书》手迹和《挽孙中山》中可以得到证明。《致报馆书》原文为:
径启者:鄙人平时交游虽广,然凡素来相识,与相识而死不赴告者,皆不以挽联致吊。数年中或有假借鄙人名义伪作挽联发之报纸者,如前数年宋子文之母死,谭延闿死,今岁杨铨死,鄙人皆未致挽联,而外间悉有伪造,流传人口,淆惑听闻。又讽议时事之作,鄙人虽时亦有之,然大率多在诗章,辞必雅正,而外间伪作,多猥亵不经之语,尤为荒谬。甚望此后大小报纸欲登录鄙人挽联诗句者,必须以墨迹摄印,使真伪可辨。否则诪张为幻,变乱是非,甚非大雅君子所宜出也。此致□□报馆主笔先生鉴。章炳麟白。八月三十日。
查杨铨(杏佛)于1933年6月17日在上海亚尔培路(今陕西南路)遇刺身死,知此函写于1933年。章氏谓“数年中或有假借鄙人名义伪作挽联发之报纸”,并历举宋子文之母死等为例,可知伪造挽联时有发现,否则他也不会愤而登报了。“满朝皆义子”,也正是伪联之一。
最近发现的《挽孙中山》为:
洪以甲子灭,公以乙丑殂,六十年间成败异;
生袭中山称,死傍孝陵葬,一匡天下古今同。
此联未署月日,以“死傍孝陵葬”来看,正是孙中山奉安时所撰,正是奉安时的真联。它以孙中山与洪秀全并列,一为太平天国的领导人,一为辛亥革命的领导人,而“六十年间成败异”,较洪秀全尤为伟大。以孙中山傍明太祖而葬,“一匡天下古今同”,视为民国共和的缔造者。是誉是毁,读者自明。
照此说来,孙中山逝世后,章太炎写过两副对联,一为逝世时,一为奉安后。至于“满朝皆义子”一联,则为当时小报伪造,后又录入《中国现代文学史》,后人不察,以讹传讹。章太炎和孙中山还有过一段政治公案,他又“每为论者所不满”,遂致以赝品为真迹,奉伪联为鸿宝。
我们决不责怪引用伪联的同志,因为他们也是“有所本”的。同时,这副伪联流传也久,且为《中国现代文学史》所征引,自易淆惑。而《致报馆书》等手迹,我们也只是在最近发现。但这副挽联的真伪,却牵涉到对章太炎的评价问题,不容不辨。
柳亚子挽孙中山三对联
1925年5月3日,亚子先生等人以中国国民党吴江县党部的名义在黎里召开了吴江县追悼孙中山先生的大会,为此《新黎里》报在5月16日专门出了整整八版特刊记载这宏大隆重的盛况。其中还录有亚子先生撰写的三副挽联:薄华盛顿而不为,何况明祖?于马克思为后进,庶几列宁。树弱小民族解放先声,列宁而还,公真健者;与帝国主义奋斗毕世,斯人已往,谁其嗣之?与被压迫民族相提携,纵赤化兴谣,人言奚足恤;为不平等条约而奋斗、奈黄肠遮掩,天道复宁论?其实,当时这三副挽联只有第二联的落款是“党员柳亚子”,第一联和第三联的落款分别是“新南社”和“党员柳均权张应春”。亚子先生是新南社的创始人和领导者,他用新南社的名义为大会撰写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