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守业/故乡·童年·池塘(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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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童年·池塘

宋守业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每当听到罗大佑的这首《童年》,就会想起老家,想起童年,想起老家周围的那些池塘……

童年记忆中,我老家村庄的周围除了村北外,东、南,西三面都有池塘。那时候我们不叫池塘,而是称之为坑塘。村东头有一个大坑塘,通过一座小桥和一道约100米长的水沟,这个大坑塘就与南边那个稍小点的坑塘牵住了手,而南边的坑塘又通过一条约3米宽的水沟拐了两个弯后,与村西头西南方向的那个坑塘连在一起。村庄北面没有坑塘的,但在西南坑塘北边,隔着一条通往村外的大路,还有一个较小的坑塘,这个小坑塘处在村庄的正西方向,也紧挨着村庄,因为它又是在出村大路的北面,也许是为了筹够东西南北这四个字,以图吉利的缘故吧,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先人干脆就把它叫做成了北坑塘。

我家住在前街的西头,所以童年时我主要是与西南坑塘和北坑塘亲近,留下了我无尽的记忆。偶尔去东坑塘和南坑塘,一般都是随着年龄稍大点的孩子们去和家住那个区域孩娃们比赛游泳,共同摸鱼戏耍,这也增进了与居住那些区域小朋友之间的相知和友谊。

东大坑塘的西岸有棵老柳树,半截树干没在水里,枝叶茂密如伞,根系粗壮外露,一半在水里一半在水上。水下的根须发达,忽上忽下在水里飘摇着。根须摇曳处总有鱼儿在其间游戏,这是个摸鱼的绝佳地方,也是东西两头孩娃们切磋技艺的训练场,更是培养感情,增进友谊的聚会场。

说起摸鱼,不得不让我想起那些在坑塘中逮鱼的美好记忆。 因为坑塘常年有水,水质清洁无污染,所以,里面有鱼生长那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逮鱼也就成为我们孩娃们美好的向往。但是,那个年月各家各户都穷,能够买得起鱼网的人家少之又少,偶尔有外村的逮鱼人来到村里,我们总是会前呼后拥地跟着他们跑了一个又一个坑塘。他们的逮鱼方法主要是用网,我记得他们用的网主要有旋网、拉网和挑网。旋网是用一根较粗较长的绳索连接起鱼网,在网口装上网铅坠子,捕鱼时用力将网向外撒出,散开成圆形,由水面罩入水底,然后两手拽住绳索缓缓收起;拉网是把渔网的两端分别绑在竹竿或木棍上,捕鱼时必须有两个人分别操起一端的竹竿或木棍,齐步向前合围推进一段距离后,就用力将网抬出水面;而挑网呢,就是把渔网的两端分别系在两根同样粗长的竹竿上,竹竿的另一端安上把手,便于操作。捕鱼时要将两根竹竿紧紧握住,用力将网撒向水面,待网沉入水底后,将竹竿交叉着在水里敲打几下,再用力将网挑出水面。俗话说,十网打鱼九网空,网网都有鱼的可能性不大。当收网时,一旦发现有鱼入网,尤其是大鱼,那些外村的逮鱼人便会喜出望外,格外小心谨慎,稳稳地将网收起放到岸上,美滋滋地走上前去,把鱼紧紧按住,牢牢抓在手中,放进鱼篓。每当这个时候,我们这些小孩子们就会走进他们的鱼篓认真欣赏,胆大点的,还会把手伸进鱼篓里将鱼儿拿玩一番,心里很是高兴。当时的我,是很羡慕和佩服那些逮鱼人的,心里总是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一张鱼网,那该多好呀!

那时候,我和伙伴们也会想法设方去坑塘里逮些鱼的。我们逮鱼的方法主要也是三种,一种是刚才说过的摸鱼。摸鱼时,很难捉住鲢鱼之类的,这类鱼经常浮在水面,游动比较机灵迅速。捉住最多的是鲫鱼、鲤鱼,这类鱼喜欢沉入水底和水草丛里,游动的速度也不快,往往容易被摸住。第二种方法是在连牵几个坑塘的水沟里,一旦发现水少了,我们就会用双手挖泥巴块子垒成泥墙,将水沟拦腰截住两头,用双手将被截在中间水沟里的水弄出一大部分,然后再把水沟里剩下的水搅混,便开始浑水摸鱼了。还有一种方法是从集头上买回几条尼龙绳,把母亲做衣服用的针用火燎上几燎后,手握钳子把针弯个钩,再找来几根细竹杆做钓竿,系上尼龙绳,绳上绑个一寸左右的高粱“梃子”(高粱杆最上面较细的部分)作鱼鳔,便做成了钓鱼的工具。利用早晚时间,尤其是下雨天,在鱼钩处穿上细细的蚯蚓,选一块僻静处,开始垂钓。不一会儿,就可能会有鱼咬钩。等到鱼漂突然下沉,在水中被拽走好远时,往往就是大鱼上钩了。这个时候用力将钓竿提起,一条鲜活乱动的大鱼便露出水面,然后将其猛甩到坑塘上面,上前一把捉住,去掉鱼嘴里的鱼钩,迅速地把钓上来的鱼放入事先准备好的水桶里,心里真是美极了,充满了很大的自豪和成就感。

当然了,小时候逮鱼是很高兴的事,但并不是最惬意的,最惬意的是在坑塘里玩耍,那真是令我们这些乡村孩子乐此不疲。炎热的夏天,或天气即将转凉的早秋时间里,村庄周围的几个坑塘,那就是最好的“天然浴场”。那个时候,我们这些小孩子们可以光着屁股,在岸边柳树底下,头上戴着柳条编的草帽,撅着或白或黑或半白半黑的小肚子,总是会像一个个顽皮的大青蛙受惊了似的,急不可耐地猛猛地跳入坑塘里,扎猛子,打水仗,快活至极。 那时坑塘里的水几乎透明,浅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底,可以望见摇头摆尾自由自在游泳的鱼。还会听见芦苇丛里鹅鸭不时嘎嘎地叫,当我们悄无声息地游过去,想来个偷袭时,它们就会很机敏地扑棱棱飞跑,等你游离了草丛后,它们又会飞回来,依然嘎嘎地叫着,就像是调笑我们似无能的。最爽的事,是在水里吃西瓜。一般是先把西瓜扔在水里,让它漂浮在水上当成“水球”,被推过来,抢过去,最后玩够了,就会用拳头砸开,一人一块把西瓜吃掉。玩累了,我们还会一边比赛仰泳水平,看谁在水面上漂的时间长,一边静静地仰望着天空里的云彩,白云一会儿是马,一会儿又变成骆驼,让人充满着好奇和遐想。呵呵,惬意、高兴、好奇之后,等到出坑塘,内心也会充满着担心和后怕的,因为那都是没有经过家长和老师批准,而偷偷去坑塘里游泳的。一旦家长和老师发现,挨打或罚站总是少不了的。为了掩盖自己偷偷游泳的问题,我们都会用清水尽可能洗去身上的污泥,然后站在太阳底下,一边跳着蹦着,一边大声地喊:“光屁股,快点干,千万不能被发现。”只有等到身上、头上的水儿晒干后,我们才敢去上学校或回家里。尽管做的很秘密,没想到还是不能逃过老师和家长的火眼金睛,一旦他们发现了可疑情况,首先就会让我们伸出胳膊,然后用指甲一刮,就会出现一道白印儿,偷偷洗澡的事儿立马露了馅儿。轻则挨顿训斥,重则可能会挨顿打。当时很后悔,可两三天过后,一想起玩水的美劲,我们又会故技重演。这也许就是坑塘给人带来的魅力使然吧。

是的,村庄的坑塘真的充满魅力的。除了它是一个玩乐的天堂外,有时候我觉得它就是一面镜子。白天映出天上的流云和鸟影,夜晚照出银河的月光和星辰。清新的早晨,有姑娘来坑塘边,看着水里的荷花,扎着自己的麻花辫子。时不时低下头,看着水中那张白里透红的脸。那是谁的面孔呢,这么美,比旁边的荷花都要美上好几倍,不,是好几十倍呢。看着看着,那张俊俏的脸慢慢就变幻成一张小伙子帅气的脸。是谁呢,姑娘不说,只是把辫子扯过来含在嘴里,羞羞地笑眯了那双丹凤眼。

有时候我觉得它就是一个舞台。黄昏时,坑塘里的小鱼们不安分地跳出水面,带着水花,来个漂亮的空中转体,激起一圈圈涟漪。蜻蜓也喜欢在这时来凑热闹,总是以优雅的姿态,轻轻地掠过水面,快乐地与水嬉戏。累了,它们就收拢翅膀,立在荷花上,好似一个精灵的花仙子。静谧的夜晚,呱呱的蛙鸣此起彼伏,划破了夜的寂静。尤其是雨后,蛙声阵阵,噪声喧天,大人们称这叫“蛤蟆吵塘”。它们吵什么?有的说,它们在争论水是怎么来的。也有的说,它们在唱:下雨了,水涨了,今年粮食满仓了。黄昏鱼儿的欢腾,蜻蜓的舞蹈,还有雨后的蛙鸣,难道不就是一场曼舞高歌的文艺晚会吗?

有时候我还觉得坑塘就是一幅意境深远的古画。坑沿四周种着低垂的柳树,长满着鲜嫩的青草,坑塘内芦苇轻摇,蛙跳鱼跃,鹅鸭拨波,水色潋滟,再加上村妇们棒槌敲打衣物的画面,无不让人流连忘返。它用它那充满灵性的魅力,呵护着人们的美好向往;它用它那清澈明亮的眼睛,洞察着村庄的前世今生;它用它那汩汩流淌的乳液,滋养着村庄的每个生灵。

我们不能少了坑塘,就不能算是村庄。多少年以后我才慢慢意识到,对于村子池塘是多么重要。池塘村子的胃,甚至是心脏。

童年的池塘——老家的那些坑塘,给我带来的美好记忆,让我一生难忘!

宋守业。男,生于60年代中期。经典文学网签约作家,《漯河日报》特约撰稿人。大学期间任学生会宣传部长兼浪花青年文学社社长。毕业后,先后在畜牧、人事劳动、社会保障、城乡建设、环境保护等部门工作。在写工作讲话、总结和业务论文之余,仍然进行一些小说、散文(随笔)、报告文学等创作,已在《中国人事报》《中国劳动保障报》《河南日报》《文学纵横》《中州环境》《漯河日报》《漯河晚报》《沙河风》等地市级以上报刊杂志发表作品100多篇,散文《父亲的尖顶大草帽》在全国华人文学大赛中荣获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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