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二届全国教师文学作品大奖赛寒石作品
被唤醒的衣服
寒石（陕西）
人到中年，青春退潮，天命难违，喜好追求渐少。单位搬迁，投资公寓楼，旧居换新房，简单装修。乔迁将至，每次去新房清扫通风，蚂蚁搬家般捎带吃穿用度之物，乐此不疲。
人常说穷不搬家，其实我并不富裕，咬牙而已。家要迁，搬的是心境。搬家需舍，抛弃不需旧物，取舍中会矛盾纠结，许多相濡以沫若干年物品，使用过程中给人留下经久记忆，虽已变质变旧，弃之可惜可痛，藏之又没多少利用价值，宛如“鸡肋”，因故，搬家心境有喜有忧，是特殊心愫。
搬迁最多的是日常离不了用物，吃的穿的用的。原则是旧的破的通通扔掉，购买新的实用的。但总有些用物割舍不下，或一时废弃不了，拾掇拾掇搬新家，继续完成历史使命。
有天晚上，妻收拾她的四季衣服，拿起一件放下一件，像见了久未谋面老朋友。刚过立夏，妻把一件黄底色大树叶花连衣裙穿起来，立镜前左顾右照，牵牵前面，拉拉后面，好似与心爱人儿对话。衣服挂衣架许久，此刻似被久睡唤醒般，与主人亲密接触，得到主人爱抚，极尽所能讨主人欢喜，希望主人穿出去，令自己风光无限，让他人靓丽双眼，遗憾的是主人还是放下了它。
妻又拿起柜中其他衣服，像皇帝遴选妃子一般，瞳孔放大，左挑右捡。一件件拿起放下，穿上脱下，镜子里皱眉摇头，是对所穿衣服的此刻态度，我边看边琢磨，像看到一片风景，言不出所以。对女性而言，珍藏旧衣是必选项，如珍藏初恋般情感，不仅源于一份因喜爱留存的记忆，还有特殊情节，只有女人自己知道，或知道言不明。
女人对衣服，像男人与烟酒情感。男人喜欢抽烟喝酒，并成为生活一部分。烟酒有好有劣，这不重要，要的是抽烟喝酒时烟雾缭绕中飘飘欲仙感觉，以及烟酒兴奋大脑后海阔天空之状态。
女人喜穿新衣，也爱好逛街，要的是感觉。各大商场衣服店铺前，女人爱上那件衣服便会试穿，合不合身材，舒服不舒服，养眼不养眼，有没有想要的效果，或与广告模特匹配不匹配，镜前摆出各种姿势，让随行闺蜜参考一番，这种惬意不亚于男人抽烟喝酒。
女人试衣服心理，客观的是，这件衣服穿出去，走街上回头率高不高，会不会撞衫，是否有人打问从哪里购买？这是女人试衣服最主要感受。售女人衣服的商家，该买个特殊镜子，让任何女人试衣服时都呈现模特或公主感觉，才能有好收益。
商店里待销衣服，静静地挂衣架，酷似沉睡的猛男帅哥，等待试穿少女少妇们唤醒。女人试衣服定会评价，有啧啧称赞的，“正好，很合身，很舒服！”也有怨声叹气的，“看起来不错，穿上没效果，唉！”有的口是心非，明明看上了，总挑个毛病，有意无意还个价，不经意间寻求最佳价位比，能买到价廉物美衣服；有的就是过眼瘾，了却爱美之心愿。
女人试穿衣服时，如男人在场，会时不时问一句，你觉得怎样？女人懂得“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至理名言，多数男人总是言不由衷地表达：好着了！于衣服而言，男人遮羞、显摆，女人遮丑、风骚。
妻子在家试穿旧衣不知道有没这个心理，至少没有问我好看不好看。如果问，我一定会说：“美着了，主要是你身材好，哈哈！”即便人约黄花瘦，月到太阳起。
逛街试衣服女人，能不能与商家成交，不仅与衣服价格密切关联，更与衣服款式好不好有关。男人陪女人逛街一定要有耐心，不要急屁火烧地下结论，要等瘾过足了再买，否则买回去会后悔，因为要的是个心境，呵呵！
于衣服而言，有人喜新厌旧，源于骨子里好奇；多数人喜新而不厌旧，是因为人无论穿哪件衣服，时间一久，人看惯了衣服，衣服也适应了人，衣服沾染了人的气味，人闻到熟悉气息便会兴奋，人和衣服便有了情感。人到中年，愈发恋旧，旧的东西常常赋予了我们生活乃至生命的况味，不忍而无法舍弃，包括衣服。
我们的衣服从原始兽皮到棉麻化纤、丝绸锦缎，再到精致皮毛，其功能从保暖遮丑到身份地位之标签，完成了作为我们生活必需品的价值轨迹，衣服与人不可分割，马瘦毛长，人富衣贵。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破，尚可缝，手足断，安可续？”这话是三国诸侯之一刘备所言，为衬托他与朋友加兄弟情谊，刻意贬低女人，是封建思想作祟，典型男尊女卑式大男子主义流毒，遭到严厉批判，被现代男女平等的文明思想所取代。
俗语云，男人负责赚钱养家，女人负责貌美如花。人靠衣服马靠鞍，女人如花，衣服是绿叶，但绿叶如果虫斑污浊，再美的花也衬托不出美感，比如华丽外表下出口秽语的女人怎么看怎么瞧也不顺眼，不过是惹眼罢了！衣服再美，不能华丽转身就失去美感。
女人喜爱衣服天经地义。“我约莫能明白她的想法，女人穿漂亮衣服，不外乎是悦人和自宠，我谁都懒得说，怎么舒服我怎么来。”作家黎戈《一切因你而值得》中这段话道出了女人喜欢衣服的心理，为他人，或为自己。遗憾的是多数人是前者，少数属后者，作家三毛便是穿给自己看的少数者。对女人而言，每件衣服都有故事，那件是恋爱时情人送的，那件是结婚时穿的，那件是和闺蜜一起逛街买的，衣服承载了生活！
衣服是物，人穿过就赋予了感情，便有了命。人的喜怒哀乐会通过衣服表达出来，穿过衣服的命运掌握在主人手中，丢弃或是珍藏。
【作者简介】寒石，本名贺清明，男，陕西延川人，本科，硕导，副教授，农工党员；政协委员；延川县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现代作家协会会员；相继在《西散南国散文》、《情感文学杂志》、《延安日报》、《石嘴山日报》、《前进论坛》《延安政协》等期刊、报纸发表散文三十多篇，获得东方文韵、西散南国散文、文苑漫步等杂志及微信平台各种奖励十多次。
(本文经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