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106杜甫五古《龙门镇》读记

杜甫五古《龙门镇》读记

（小河西）

杜甫走出青阳峡后，前面是今西和县的石峡镇。据考，石峡镇的石峡街古时叫龙门戍。龙门戍或是古仇池国设立的。此处是古仇池国的东大门。唐朝时称龙门镇（唐朝边兵守戍之地多称镇）。【两条史料：一：《魏书-李嵩传》：北魏太和十一年（487），李崇讨杨灵珍，“夜袭龙门，破之”。（此战详情参见《资治通鉴-齐记七》）。二、《水经注-漾水》：“西南与龙门水合。水出西北龙门谷东流与横水会，又南迳龙门戍东，又东南入洛溪水。”】

龙门镇（杜甫）

细泉兼轻冰，沮洳栈道湿。不辞辛苦行，迫此短景急。

石门雪云隘，古镇峰峦集。旌竿暮惨澹，风水白刃涩。

胡马屯成皋，防虞此何及。嗟尔远戍人，山寒夜中泣。

轻冰：薄冰。道上有水有冰，泥泞难行。《夜泊巴陵》（梁-朱超）：“回风折长草，轻冰断细流。”

沮洳（jù-rù）：低湿之地。《汾沮洳》（诗经）：“彼汾沮洳，言采其莫。”（“莫”指一种草。）《山行积雨归途始霁》（唐-韦应物）：“深林猿声冷，沮洳虎迹新。”

栈道：险绝处傍山架木而成之道。《史记-货殖列传》：“栈道千里，无所不通。”《元和郡县图志》卷22兴元府褒城县：“褒城道一名石牛道，张良令汉王烧绝栈道。示无还心，即此道也。”

短景：冬日短。《和何仪同讲竟述怀》（北周-庾信）：“秋云低晚气，短景侧余辉。”《阁夜》（杜甫）：“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

石门：指龙门镇北入口处。（今石峡街北入口处东边石峰突兀，与西边山峰相对，似石门。）

旌竿：军旗。《塞外》（唐-郑愔）：“边声入鼓吹，霜气下旌竿。”《赠史开府》（唐-戴叔伦）：“野战频年沙朔外，旌竿高与雪峰齐。”

白刃：锋利的刀。《惟汉行》(魏-傅玄)：“项庄奋剑起，白刃何翩翩。”涩：钝，不锋利。《劝善吟》（唐-孟郊）：“烦恼不可欺，古剑涩亦雄。”

成皋：成皋关。借指洛阳一带。《元和郡县图志》卷5河南府：“汜水县，畿。……汉之成皋县，一名虎牢。……成皋故关，在县东南二里。”《旧唐书-肃宗纪》乾元二年九月：“庚寅，逆胡史思明陷洛阳，副元帅李光弼守河阳，汝、郑、滑等州陷贼。冬十月丁酉，制亲征史思明，竟不行。”

防虞：防患。《论两河及淮西利害状》（唐-陆贽）：“事起无名，众情不附，进退遑惑，内外防虞。”《茅舍》（唐-元稹）：“防虞集邻里，巡警劳昼夜。”（虞：忧患。韩愈《与凤翔邢尚书书》：“戎狄弃甲而远遁，朝廷高枕而无虞。”）

大意：细流夹带薄冰，低洼之处栈道很湿。辛苦前行不停步，冬天日短心情更急。云雪之中的石门狭，龙门古镇峰峦集。暮色苍茫军旗惨淡，风寒水冷刀剑锈涩。史思明乱军驻扎洛阳，在此处设防有何用？感慨这些远戍的将士，在山中的寒夜中悲泣。

诗意串述：杜甫一家自北向南艰难前行。临近龙门镇时，路边有细泉，路上有薄冰。低洼地方很泥泞。因白日短暂，一家人匆忙赶路。抬头看镇北门，东边突兀的巨石与西边山峰相对犹如石门。也或这里还有石砌的关隘。关楼上以及两边的山峰白雪覆盖。往周边看，龙门镇周围峰峦叠嶂。再走近一些，还看到城门上的军旗在暮色中瑟瑟抖动，城头插着的“白刃”风吹雨淋后已锈涩。看到“旌竿”和“白刃”，杜甫知道此处屯有兵马。杜甫不明白，现在史思明兵马在洛阳，此处屯兵何用？杜甫感叹：远离家乡戍守边塞的将士，在这寒冷的夜晚，在这大山丛中，或会因思念家乡思念亲人而悲泣吧！（杜甫在秦州总在担心吐蕃。而成州更近吐蕃。史载，宝应初上禄没于吐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