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荔文学·短篇小说·柳芽】捐 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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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   款

文/柳芽

“玲，你表妹的老公出了点车祸，住院了。”妈在电话里说。

“哪个表妹？”

“就是你二姑妈家的程娜。”

“你们的药吃完了吗？要不要再开点，我明天去医院帮你们开好了寄回去。”玲子好像没有听到妈说的话。

聊了十几分钟，快要挂电话的时候妈又说：“你要不要给你表妹转上一千块钱？她老公出了事，咱不能不表表心意，多少给一点。”

“妈，咱家还有亲戚呀？我当年生病都快病死了，你们去亲戚家借钱的事你们忘了？你们借到一分钱了吗？那几年咱家有亲戚吗？这些亲戚啥时候又蹦出来了？现在要我给他们捐款？”玲子愤慨地说。

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好了，没啥事我先挂电话了，以后不要再跟我提你们那些亲戚的事。”

玲子心里生出一股气来。自己生病的那些年，家彻底给拖垮了，父母为了给她借钱看病，求遍了亲戚朋友，没有一个亲戚借钱给他们。多少个夜晚，她装作睡着了，偷听和她睡在一个房间的父母小声谈话。父母的眼泪和叹息永远刻在了她心里。父母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和她睡在一个房间，他们得不时地查看她是不是又踢开了被子，是不是又发起烧来。

有一个半夜，她胃疼得昏了过去，多亏父母及时发现，把她送去了医院抢救。在整个治病的六七年间，她死过去好几次，每次父母都把她从阎王那里给拽回来了。这期间，没有一个亲戚过问过她的病情。

那几年，她一直徘徊在阴阳交界，她是在父母的眼泪中度过的。那几年亲戚基本都消失了，和她家没有什么来往。

只有爸爸的几个朋友借钱，这才救了玲子的小命。那几年，玲子家的日子穷得在全村都出了名，仅仅能吃饱饭而已。几年时间，一家人没有买过新衣服，只有春节时候才吃一顿肉，平时买一星半点肉妈都给玲子补身体了。为此，一家人在街坊邻居们面前一直抬不起头。谁也没想到，争气的玲子居然能考上省城的大学。毕业后又留在了省城工作。

玲子对爸的几个朋友像亲人一样，每次回去都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去看望他们，他们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玲子都当成自己的事去办。那几个朋友也为玲子感到骄傲，这孩子有志气，聪明，以后咱外面也有人了。当初借钱给她家的时候可没想到这孩子能有这一天，只是看着孩子可怜而已。

这十几年，她也把亲戚们当成了空气。你无情，我为什么不能无义。玲子觉得自己不捐钱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这事就像困扰她多年的神经性头痛一样，时不时在她心里钻出来让她难受一下，扰得她不得安宁。捐，自己气不过；不捐，心里好像也不得劲。怎么办呢？

她想起自己的一个好朋友，她比玲子大十几岁，是个有智慧的人，何不听听她的意见？晚饭后，她打开微信：“请教你个问题，我该如何面对曾经对我家绝情、把我父母置于绝望境地的亲戚？”

“坦然面对，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他们家出了事要不要给他们钱？”

“如果求到你门前，量力而行，智慧行善。”

“我做不到。当年我生病的时候他们躲得远远的，我父母哭了多少个晚上，他们那样漠视我的生命，看不起我父母，看我家笑话。他们现在也不好意思求我，我只是从家里人那里听说了。”

“那你也坦然面对，借不借都释然，不必纠结。”

“不是借，是捐。”

“美女，你给陌生人捐了多少钱了？我记得上次那个筹款平台给你发了勋章，超过两百次了吧，现在是你的亲戚。”

“陌生人没有伤过我，亲戚早让我看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他们面前，我的心早凉透了。”

“那你还纠结什么。”

玲子沉默了。

“你说服不了你自己，你心里过不了这个坎，你的良心让你不安了。”

这话扎到了玲子心上。

“谢谢你，我知道了。”

玲子不再纠结，给表妹转了一千块钱过去。

表妹发视频语音过来：“姐……”话还没说眼泪先流了下来。

“没事，这点意外不是什么大事，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好好休养，几个月就恢复正常了。”

“嗯，钱我就收下了，家里有个病人确实需要钱。”

“是的，我比谁都明白这一点。你不用想那么多，好好陪着小斌，多给他增加营养，配合医生的方案多锻炼。”

表妹只是擦眼泪，说不出话来。

挂断了视频，玲子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一身轻松。

本文编辑：杨荔佳

作者简介

原名李雅娟，笔名柳芽。祖籍河南濮阳，出生于陕西大荔，定居于广州。毕业于西安财经大学，第一专业是财会，第二专业是市场营销，国家二级营销师。长期在外企工作，企业管理经验丰富，市场营销经验丰富，对市场有敏锐的观察力。热爱文学。 作者看待人和事，视角新颖，思维敏锐，见解独特。

总编：夏春晓

副总编：邢根民

：顾问：马行健  张仕德

主编：李跃峰

编辑：张爱玲  高华丽  杨荔佳  魏艳玲

主办单位：大荔县作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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