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世界,世界在身边。第77,鸿城

以武原城为中心的军事要塞群,可以覆盖到吴王国的东南沿海。同样的在王国东部需要类似的军事设施,以组成一条完整的沿海防线。而且这个方向更接近王国新的首都姑苏城,需要更加坚强的堡垒。那么东部防线的核心在哪里?位于海防第一线的要塞有哪几个,分别在哪里呢?

蒙文通《越史丛考》提到:“所谓‘外越’者,殆指东海外之越地而言”。外越之名最早见于《越绝书.记吴地传》,有三条直接的记载如下:

  • 娄门外力士者,阖庐所造,以备外越。

  • 宿甲者,吴宿兵候外越也,去县百里,其东大冢,摇王冢也。

  • 娄北武城,阖庐所以候外越也,去县三十里。今为乡也。

另外,与此方向相关的记载还有二条:

  • 娄门外鸿城者,故越王城也,去县百五十里。

  • 娄门外马亭溪上复城者,故越王余复君所治也,去县八十里。是时烈王归于越,所载襄王之后,不可继述。其事书之马亭溪。

把这些记载的地名列一个表如下:

名称 目的 去县里程 其他信息
娄门外力士 阖庐所造,以备外越  不知
宿甲

吴宿兵候外越

百里-40公里 其东大冢,摇王冢也。
娄北武城

阖庐所以候外越

去娄县三十里-12公里 今为乡也
娄门外鸿城 故越王城 百五十里-60公里
娄门外马亭溪上复城 故越王余复君所治 八十里-32公里 是时烈王归于越,所载襄王之后,不可继述。

汉代的一里差不多400米,所以一百里相当于今天的40公里。

娄门外的鸿城和复城,都曾经是越王城。越王勾践的五世孙是越王翳(不光),越王翳三十三年迁吴,之后越国王室发生了一系列的弑王夺位争斗,三十多年的时间里,换了五六位王。鸿城和复城应该是都城吴以东的军事重镇,有强大的边防军,谁能掌握这支军队,就有可能夺得王位。

去县八十里的复城,很可能是今天的昆山,秦代娄县的县治,其地位和南部的武原城类似,是吴国东部的边防军指挥部。据《昆山日报》一篇文章介绍,昆山县城从吴越时代的娄邑开始,二千多年间,其城市中心几乎都在3.75平方公里的范围内。

娄门外的鸿城,距离娄门60公里。以娄门为原点,60公里为半径,另一端就在古冈身处,比较大的可能有二个位置:嘉定城区和青龙镇。

青龙镇在东晋时是沪渎垒的所在,还是一个军事重镇。宋代为吴淞江出海口处一个大镇,成为一个区域的经济中心。明代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设置青浦县,县治就在青龙镇。

嘉定历史上一直归属于娄县、昆山县,唐朝时为昆山县疁城乡,故别称“疁城”。南宋嘉定十年(1217年)置嘉定县,以年号为名,县署设于练祁市,也就是今天的嘉定镇。

流过州桥老街的练祁河

嘉定城西水关

原来居住在太湖流域以东水网平原的是百越,尚处于原始社会阶段,生产力水平很低,还没有掌握基本的水利和农田灌溉技术。而此时的姑苏一带,地势低平,许多地方是:水涨,成沼泽;水退,为农田。百越基本上是靠天吃饭,产出极其有限,根本无力抵御吴人的入侵。

吴人原来生活在淮河流域,后来迁徙到巢湖流域,已经有了一定的水利和农田灌溉技术。楚国的孙叔敖在一百多年前就修建了中国古代杰出的水利工程芍陂,伍子胥、伯嚭等人来自于楚国,他们带给吴国的是这些先进的工程技术和农业知识。当吴人占领了姑苏一带,首先要做的就是兴修水利工程和改良农田,把这些偏盐碱性的土地改造成基本上旱涝保收的良田。

疁的意思是:开沟引水灌溉。后世叫圩田,圩田虽不能抗御大旱大涝,但对一般水旱有自卫能力,其经济效益远远高于普通农田。

《越绝书.吴地记》中提到疁的有三条:

  1. 无锡西龙尾陵道者,春申君初封吴所造也。属于无锡县。以奏吴北野胥主疁。

  2. 吴北野胥主疁者,吴王女胥主田也,去县八十里。

  3. 吴北野禺栎东所舍大疁者,吴王田也,去县八十里。

前面二条说的应该是同一块田,在姑苏北偏西,是神主田;后面一块田在姑苏北偏东,是吴王田。这二块古疁的位置大致在今天常熟的尚湖一带。可以想象,二块疁的面积很大,大概一处叫胥主疁,一处叫大疁。

越人复国后,继续吴人的农田改造事业,新开发出来的疁不断向东扩展,最后发展到昆山以东,一直到当时海岸边的那座鸿城要塞附近。战争结束后,改名为疁邑、疁城、疁城乡。如果没有韩侂胄的仓促北伐,或许本地设县后的名称就是疁县,与嘉定这个悲催的年号没有任何关系。

伍子胥的年代,改造的农田大概就是如此

农民的希望大抵也就是如此,二千多年来并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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