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是文明的副产品

文丨张是之
昨天文章末尾写到，强大应该成为文明的副产品。
今天再多说几句。
前面文章篇幅所限，删掉了其中关于苏联的一段。
斯大林之后的苏联，跟朱元璋之后的明清一样，直至解体都一直从未走出中央计划、重工业优先、集体农庄的斯大林模式。（我们算是非常幸运）
苏联的粮食危机贯穿着它七十余年的历史，中后期苏联屡次动用黄金储备购粮，成了全球最大的粮食进口国。
苏联解体前一直被吹上天，萨缪尔森畅销全球的教科书《经济学》，也一直在给苏联的计划经济叫好。
直至苏联解体之后，脸上实在挂不住了，不诚实的萨缪尔森这才在后来的再版中把这一段悄悄拿掉。
今天呢？普京经常秀肌肉，但你能想起家里任何一件俄罗斯品牌的家电吗？
普京想要的强大和俄罗斯人民想到的强大，到底是不是一回事还真不好说。
我们到底是因为强大而文明，还是因为文明而强大？这个问题其实不难回答。
按照进化论的观点，我们经过了猿人、原始人、智人、现代人四个阶段。
那么，我们和其他动物最本质的区别是什么？
教科书的说法是，我们会制造并使用工具。但是，某些灵长类动物也会制造和使用工具。
很显然，会不会使用工具，这只是一个表象。
更本质的原因和区别在于，我们人类具有理性思考的能力，并因此懂得了分工合作。
论速度，一个人跑不过猎豹；论力量，一个人大不过狗熊；论团队作战，一群人赤手空拳搞不定一群豺狼。
更不用说海洋里，鲸鱼、鲨鱼，单兵作战的人类是它们的食物。
但今天是人类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谈笑凯歌还。」
为什么？
一个人不行，一群人在一起也未必行。
只有一群人聚在一起，跳出了最初为了一只兔子争个你死我活的原始丛林状态，选择了相互合作，这一群人才形成了战斗力，才战胜了其他动物。
从一个人到一群人，再到不同群体之间，人类合作范围的逐渐扩大，才使得人类发明越来越多的工具。
直到今天，我们可以看到，人类合作分工之细致，你再也离不开其他人。
没有合作，你连一支铅笔、一块橡皮都造不出来。
有了合作，精妙复杂的汽车、电脑都已普及，成为人们最有力的工具。
而在这个过程中，生产制造、衣食住行、吃喝玩乐，我们的工具越来越强大。
今天你一个人遇到猎豹、狗熊、豺狼，打不过也跑不过怎么办？
没关系，一点都不用害怕，因为你正在动物园里，它们已经为人类所驯服。
万一真在野外遇到了怎么办？也不用怕，打个 110 就可以了。
手机，也是人类的工具。
今天人类对其他动物的绝对优势，来自于人类在漫长的进化历程中对文明的探索。
虽然中间有很多的曲折试错，但终究还是走出了黑暗。
我们是因为文明而强大，而不是因为强大而文明。
回到我们人类自身，逻辑并没有改变。
文明发展的进度不同，分工合作的深度和广度不同，那自然也就会出现相对的强和弱。
欧洲两次工业革命，是为了强大才下文件说我们要工业革命吗？
不是的。是社会分工、资本积累到了一定阶段，才制造出了更复杂的「人类工具」。
从蒸汽时代到电气时代，再到今天的互联网时代，每一次革命都是人类文明的副产品。
后来者不甘落后，也想走在时代前列，使用更先进的人类工具，该怎么办？
我们反复强调过，这个目标也不是不对，下文件也不是不行。
但在路径方法选择上，至少应该尊重一下科学规律。
越文明，越强大。而不是，为了强大，轻易就放弃文明。
违背科学规律，最终的结果便是，既得不到强大，也得不到文明。
虽然人类经过几万年的试错，从智人成为了现代人。
但人类理性对分工合作这件事情本身的系统认识，才不过最近两三百年的事情。
对于为何强大的认知错误，导致欧美各国在福利政策上屡屡犯错。
而我们对于改革开放成就的错误归因，也让我们在很多领域徘徊不前。
前面三篇文章从大历史的角度梳理线索和脉络，重点不是为了讲历史。
更重要的是，用历史来帮助理解逻辑。
看上去的大历史，其实是由无数个小历史组成的。
我们经常会站在选择「更多自由，还是更多管制」的十字路口。
看似不起眼的小历史，汇聚起来最终会改写大历史。
逻辑是必然的，但历史是偶然的。
偶然的成功，如果没有从中认识到正确的逻辑，那么一个国家的命运很可能像个人一样：凭运气赚来的钱，再靠实力还回去。

2020年04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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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Edward Lear，Civita Castell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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