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普通人系列:我是食品公司主管
鲁晓芙,财经作家,旅居欧洲,以荷比卢为基地,从事全欧洲投资并购业务。
中国经济已经国际化了,不了解欧洲,有时候,你就不了解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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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普通人系列,为您展示瑞士普普通通老百姓的生活,原汁原味。
我是马塞尔,每周工作65小时。为什么超时?因为我是瑞士最大食品集团贝尔(Bell Food Group)的销售经理。
不仅在瑞士,任何国家的任何企业,只要在主管层次上的人,大概就会自动脱离政府制定的工作时间,全心投入,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工作中的马塞尔。
从原材料到最终货品,都要亲自练习
贝尔公司建立于1869年,100多年来发展的结果,不仅瑞士,更在其他十多个国家有几十处的商店与一万多名员工,在2019年3月底举行了150周年庆。
贝尔集团提供食品业、餐饮业、批发商、零售商食材或已完成的食品。瑞士第二大零售商Coop集团,拥有贝尔60%股权,提供他们不同的食材与食物,也就理所当然。除了Coop之外,一切销售就由我负责。这事复杂而繁重,也正是我每周工作65小时的由来。

我会接触和食品有关的工作,应该和家庭背景有关。我父亲曾在Sempione肉品公司上班,叔伯们务农,我自小在农家长大,对大小动物一点也不陌生。13、14岁时,我不喜欢坐在教室里死读书,所以到职校学习肉品生产,就是最好的选择。那时每周上课一天,其他时间就在巴塞尔的贝尔公司实习。我们那届有3班,每班约20人。
职校的做法,是让每一个班级如同一家运作中的食品公司。我们必须自己分配工作,自己找客户,争取订单,联络生产者,了解并参与生产和包装的所有步骤与程序,直到把订货送到客户手中;
也就是,除了开立账单之外,我们必须实际经验肉品从「原物料」到「货品」的整个过程。职校毕业,拿到证照之后,我到处去工作,因为多看、多学才能得到更多养份,最后取得了瑞士琉森大学企业管理学系的学位。
以前的农家,从宰杀牲畜到肉品上市,全都自己完成。到了21世纪的现在,则以自动化机器细致分工。从过去到现在,生产方式虽然有很大的差异,不变的是,对质量和卫生的高规格要求;因为每一家生产食品的公司,或提供吃食的商家、餐厅,都无法承受哪怕是小小的丑闻。

▲麻醉牛只时的铆钉插入处。
贝尔公司宰杀牲畜的第一步骤,是麻醉,也就是让动物深沉地睡着,接着是放血;只有在取下头颅后,动物才真正死亡。我们把血收集起来,转运给制药界,因血中的蛋白质可做其他用途。
我们的原则是,充分利用动物身上的每一部份,绝不浪费;其中的思考是:动物为我们而死,所以尽用身体是尊重的表示;即便是对人没有直接用途的部份,最后也会送到沼气工厂,以取得能源。贝尔公司的宗旨是,永续、享益、质量,并以提供人类营养、提供制药业需求、获取能源、制造肥料等作法,贯彻对被宰杀牲畜的感念。

▲贝尔公司对待牲畜态度的说明。
贝尔公司同仁对待牲畜的态度:你是肉品人员,动物的生命在你手中,你要处理得快速且慎重,让牠们没有痛苦。同时,贝尔也投资荷兰Mosa Meat新创公司,开发「以牛的细胞制造牛肉」的方法,预定2021年上市。这种创新法,提供喜欢牛肉却有道德上顾虑的人一个非传统的选择方式。
行业最大问题,如何看待动物环保组织?
素食者和保护动物组织的人,持有不同的看法,也很好。每个人有各自的成长背景与生命哲学,都应该受到尊重。
人类天生杂食,不是「争取」而来;这一自然律,人可以改变,也可以不改变。贝尔公司宰杀的,是人们出于自愿,买而食之的经济型动物,所以我们也有「应受到尊重」的权利。2018年11月下旬,发生在贝尔Oensingen厂房的事情,应该算是犯罪行为。
那是初冬的一个夜晚。Oensingen厂通常凌晨两点清洗完毕,约2点半之后,陆续有农家载来事先议妥的牲畜。那天,就在清洁人员离开,农民尚未到达的空档,超过130人的保护动物团体爬过栅门,敲坏锁,擅自闯进工厂!
Libération Animale是法国组织,他们在行动期间,自行拍摄过程并上传脸书。和警方对峙时,不断喊着justice pour les animaux(为动物伸张正义)。
贝尔公司向来就有紧急应变措施,接到工厂被占领的通报后,立刻告知已上路的农民转向,把车开到苏黎世厂,还没上路的,按兵不动。我们这一行业规定,不可把动物关在车体里超过6小时。远自南部阿尔卑斯山上来的农民都要算好运输时间才行,过久的旅程,会让牲畜烦躁不安。
这些闯入者,有着如同军队般的组织与准备。他们来自欧洲各国,事先查明有利行动的时间点,从不同方向集结,分乘几部车,准时到达我们公司所在地,潜入厂房。他们携带各式标语,身上穿着预防受伤的背心或衣物,以及可以支持「长期作战」的纸尿裤。
他们和警方僵持了数小时,后来警察才不得不动粗。其中只有几个人受了小伤,也都不至于要送医。事故期间,我们还给他们送茶、送咖啡、送面包。
这些人自己说,瑞士警察很温和,如果在法国,他们早就被送交拘留所了。这些人不但有行动准备,更有心理准备,应警方要求,他们一个个主动示出身份证明,知道自己必须负刑事责任,也甘愿为待宰的「兄弟姐妹」付出代价。
目前整个诉讼程序仍在进行,还要等看结果。事发那天,我们不得不部份停工,公司确实有些损失。

▲发生事件的贝尔Oensingen厂房入口处。
连美国快餐业,都来取经
我一直喜欢目前的工作,既充实又富于挑战。一个很有意义的例子是,美国的快餐业Five Guys,曾派两个人来瑞士,我和他们大约花了一年的时间,一起不断试吃、实验,哪种奶酪需要几片,洋葱或其他配料应有多少比例,肉片必须多厚多薄……,就是要找出,究竟什么样的食材与成份,最适合美国大众的口味。

这让人体会到,一项产品诞生之前需要有多少的精心准备!而这种因准备周详所带来的成功,也正是最大的安慰与报酬。
我有80名直属员工,每年一次和其中的10位组长,检讨过去并计划未来。工作中唯一让我感到不舒服的,是某些员工的抱怨。贝尔集团的薪资相当高,也严守政府规定的各项福利措施。不懂得感谢的人,亏待的其实是自己。
至于我个人工作升迁的议题,也许我的看法和别人不尽相同。我认为,从20到40岁左右,因为组建家庭,薪水增加当然重要,但是45岁、50岁起,工作是否让人感到愉快,个人的抱负是否能得到发展,就必须是首先要考虑的要素了。

▲马塞尔出差时收集的猪只造型小玩具,与贝尔公司的货车模型。
现在除了在公司的高级职位,我也是所住Matzendorf村委会的主席。公司里、公司外,我都是个忙碌的人。只要能挤得出时间,我喜欢读自传和历史小说。我开车时听新闻。在森林里健行、骑登山越野车都是我喜欢的休闲活动,冬天则必定去滑雪。偶而看电视会让我真正放松,让整个人慢下来。我也喜欢听演讲、听故事。有时在花园里忙一阵子或和朋友聚会、聚餐等等,都让我感到愉快。

图片说明:村里面的景色
我最喜欢和客户、员工一起工作,一起成功。只要白天知悉某位同仁,在某件事情上成功了,我那天晚上回家时就有很好的感觉。我对自己的生活相当满意,如果人生能够重来,我会在工作稳定和结婚之间的一段时间,到国外停留,一面工作,一面训练语言。不过,在我那时代,这类事情不像现在这么普遍啊!
编辑:鹤立高岗 格式:黄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