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宇丨初恋，那一场风花雪月
在和我的初恋遭遇前，我分别和另外三个女孩有过短暂交往。别笑我太花心噢。说“交往”其实很不准。事实是这样的：
L眼睛大大，调皮可爱。我们是在上师范第一天认识的，还发生了一点小冲突。那天班主任陈老师排座位，我说我眼睛近视，能不能往前坐坐。老陈还没发话，前一排的两个女生就不干了。L说，我眼睛也不好，我也希望坐前面。另一个女生附和道，对啊对啊。后来也就没调换成。L好“讨厌”，我竟一见倾心。怎奈“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单相思了半年多，人家就是和我不来电。算了，放弃吧。
Z长得小巧玲珑。很乖的样子。说话一嘴方言，听上去，很像吴侬软语，让人浑身麻酥酥。我们因为是一个小组的，经常讨论问题而慢慢熟悉。在路上遇到，彼此微微一笑。慢慢的，从眼神里，发现彼此有点喜欢对方。我打算向她表露心声。周末放假回到家，我心不在焉，想马上回到学校，来到她身边，向她倾诉。谁知到学校后，发现她没来。第二天还是没来。我心里发慌，问她老乡，原来她回家下汽车时不小心摔倒，膝盖蹭破，差点伤到骨头，医生嘱她在家好好休养。二十多天后，她来了，我们的感觉却找不着了。
W长得胖乎乎，不但身材，脸蛋也是。不过蛮可爱。笑起来咯咯咯，像贾玲。有一晚自习，我拧过头，和她聊天。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仿佛满教室就我们俩儿，我们聊人生，聊爱好，聊家乡，聊朋友等等。自习结束，都不想停下来。我们很兴奋。我看到她的眼睛里，有星星闪烁。当然，第二天，我们都冷静了下来。
这下你明白了吧。这些“交往”还没开始，就已结束。
啊，终于要说到她了。其实之前她已悄悄出现过。快找找！
对了，L旁边那个附和“对啊对啊”的女生，就是她！
对了，Z的老乡，也是她！呵呵！
她，长得嘛，很平常。用我妈妈的话，那一对眼睛，不大，猾猾的（本地方言，意为聪慧）。这没啥，我也很普通嘛。
关键是我们是怎么开始的？我的记忆真的模糊了。她大我一岁，可别小看这一岁，因而她做事总是为我着想，像个知心大姐。对了，我和L，和Z，她都知道。她还经常帮我劝L，给我机会。对了，她和L、Z、W她们四个还是一个宿舍的，你说神奇不神奇？可怕不可怕？
她的好，就像一片平静的水，慢慢渗入，我这块干燥的泥土里。或者我们就像两条河流，流啊流，流啊流，终于交汇。
（现在我听着周慧的歌曲，不远处坐着老婆（她在用笔记本上网），我却写着初恋的故事，这样子合理吗？呵呵。好在老婆大气，接着写。）
听说她之前有个遥远的男朋友，因为我的出现，他们断了。我一个好朋友F警告我，你一定要对人家女孩好，不要辜负她。嗯。我握紧了年轻的拳头。
我们之间好像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就这么喜欢了，就这么在一起了。一起打饭吃，一起上课，一起在操场散步。都是一些平平常常的事。就像一泓静水，慢慢流淌。
我爸从上海出差回来，给我带回来一身很潮的西装，银白色的，上面很多道道。我喜欢穿。以至于把它穿得颜色变深。有一次她帮我洗衣服（我们好了后，衣服都是她洗，真是个好“媳妇”），西服料子很厚，晒了几天还没干透。一天下午，我去她宿舍，看到我的西服裤子搭在她床里面的绳子上，大大的裤腿垂了下来。我心里一片温暖，还说什么，什么也不用说，把她的手握地更紧了。这个女孩，值得爱。
“一千年一万年/也难以诉说尽/这瞬间的永恒/你吻了我/我吻了你/在冬日，朦胧的清晨/清晨在蒙苏利公园/公园在巴黎/巴黎是地上一座城/地球是天上一颗星”，每次读到法国诗人普列维尔的这首《公园里》（高行健译），我都心有所动，我们也有这么刻骨铭心的初吻。
那天，我鼓足勇气，要向你表白。月亮也在配合着我们，朗朗地照着。风儿吹，树叶摇曳。我紧紧拉着你的手，从操场来到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又窜回到操场。我被三个字憋着，心里火急火燎。你看上去还是那么娴静，那么善解人意。用柔情似水的眼睛注视着我。终于终于，我说出来了，那三个字。我解脱了，我重生了，我毫不犹豫，用力把你搂入怀中，把我的嘴唇轻轻覆盖在你的嘴唇上，感觉你轻轻推了一下，我不顾一切，吻下去，啊，那么柔软，那么甜蜜，那么美妙。无法形容，无法言说。哦，这，瞬间的永恒，我吻了你，你吻了我，在月光下，在微风里，在校园中，在一座小城，在中国，在蓝色的星球上。
那时候，我坚信，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她。
可你却要走了我的留言簿。
几天后，你给我写了一篇情意深重的赠言。你说：
“宇：不知为什么，提起这只沉重的笔，我不由想起一首歌里的‘聚散皆是缘’，也许真的这样吧，我们有缘相识，继而相知，却……不想让心哭泣，可又如何面对这伤感的离别。宇，千言万语我已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深深地感谢你的关心和帮助，真诚的祝福你……”
“宇，听了我的故事，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但愿你不会认为，我是个无情的女孩，是个坏女孩，但愿我留给你的印象是‘还可以’。宇，知道吗？我好害怕你的那张嘴啊，骂人怎么一点也不留情，让我好生气好伤心！可说真的，临分别，我还是真的希望听你再骂几次，再看看你憨憨的笑，再听听你的人生哲理！分别了，衷心的祝福你……”
“当某一天，命运再次安排我们相遇时，只要你还能记得，眼前的女孩是你曾经的好友，我心已足……”
“当你快乐的时候，请忘记我；当你伤心的时候，请记起我……”
写得好伤感啊，只是沉浸在幸福中的我根本没多想。
接下来实习。我回永济，你回闻喜。说好我会去看你的。
记得那天我穿着一身新衣裳（白色衬衫，啥布料我不懂，感觉沙沙的，蓝色西裤），换乘几次车，终于到了你实习的小学校。正好午饭时间，你让我和你一起去学生家吃“派饭”。说真的，你们那儿的家长真热情，我跟着你去过两三家。每次都是七八个硬菜，大碗的面或汤。吃得我那个饱啊。最好玩的是第三次，宽敞的窑洞里，我们在桌上大吃大喝，小鸡、小鸭还有狗儿在桌下穿梭，寻找吃的。我一点都不觉得脏，反而觉得很田园，很诗意。那几天，我仿佛在梦里，晕晕乎乎。离别时，你借来一辆自行车，我带着你，飞驰在长着两排大杨树的柏油路上。你用手臂从后面搂着我的腰，微风掠过，把我们幸福地吹拂。后来，我上车，你看着我远去。我看着你，站了好久才离开。回程中，我睡着了，甚至流下可耻的口水。起来后车内空无一人。我的白衬衫被人用烟头烫了一个洞，口袋里的钱却还在。一切都像一场梦，是真的吗？我下定决心，一定娶你回家。
暑假里，你来我家，我爸妈对你挺好。虽然有着担忧，但他们积极跑关系，忙调动。我们也去了你家。那天，我们的车翻过一个大沟，越上高坡，你家就在上面。家里看上去很简朴。院子里还是黄土地面，不过很整洁。院子一角有一个高高的麦秸堆。中午吃饭时，你爸妈准备了四菜一汤。虽然有的菜是现成的罐头。但我觉得很美味。我很敬佩你父母，把你们姐弟三人都供地上了学，很不容易。我期待把你娶回家，给你幸福。
可往往事与愿违。原以为已经办的差不多的调动，突然因为来了个狗屁新领导，有了个狗屁新规矩，一刀切，没有办法，你调不过来了。为此，我和爸妈翻脸，大吵，痛哭。他们动用了他们能动用的所有关系，最后还是失败了。我欲哭无泪，我不能把爸妈逼死，他们把我养大不容易。
那一段时间，我过得浑浑噩噩，生不如死。我仿佛被关进了一间没有门的房子里，找不到门，找不到我的出路。
我不能那么自私，为了把你留在身边，让你失去工作。这对你不公平。可我实在不想和你分开，我想过两地婚姻，可我知道那样太痛苦。恰巧我分配的学校里有一对这样的情况，看着他们过得那么不易，思量再三，我选择，选择，放弃……有一把刀子把我的心刺穿，痛彻心扉。
那天，你坐车来看我。我两眼恍惚，表情冷淡。看着你期盼的眼神，我没有勇气留下你，我怕自己控制不住，伤害了你。我匆匆把你送上远去的汽车。然后回到我的小屋，放声痛哭。我很懦弱，对不起。我辜负了你，我没有信守诺言，我对不起你，我……
就像两只错过的小鸟，我们飞往不同的方向。就像两列火车交汇后，轰隆隆驰向不同的去路，越来越远。我们的一生就此错过了错过了。今生今世，也许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哎……几年后的一天，你寄来结婚请帖，我无颜前去，只能在远方默默祝福。祝福你，愿你获得幸福！愿你身边人能懂你，珍惜你，爱护你！后来我也成家了，找来一个满意的她，过上了我的幸福生活。
2015年某天，咱们师范的老班长W拉我入群，永远的207。我看到了你，马上给你发去邀请，随后你同意添加。我手指发颤，仿佛向一位失联好久的老朋友，不，是亲人，远方的亲人啊，发去一条简短的信息：你，还好吗？
作 者 简 介
张明宇，男，1979年6月16日生，中国著名行走散文作家联盟成员，自媒体《行参菩提》签约作家。现居山西永济。高中语文教师。诗人。有散文发表在《黄河晨报》、《行参菩提》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