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妻子的夜:有人遭遇背叛,有人杀死“相好”,有人痴情等待

陈静,33岁,安徽灵璧县黄湾镇张桥村,一个孩子。老公在浙江开货车,老公上次回来时两个月前。自己以前也打工,留守8年。陈静自家的地给别人种了,男人不在家,她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
“一捆家书同枕宿,抱抱读读,魂系山村妇。黑夜梦迎千百度,远天望尽东南路。花谢花开寒与暑,高卷窗帘,对月遥相顾。春种秋收农事复,相思更比耕田苦。”这是作家左河水的《蝶恋花·农民工之妻》中对留守妻子的描述。

陈静在帮哥嫂家收获玉米。
据国家民政部统计,目前全国有8700万农村留守人口,其中有4700万留守妇女。长期以来,留守妇女在农业生产和生活方面缺乏有效保障,承受着劳动强度高、安全感低、精神空虚等多重负担,留守妇女应该引起社会的重视。
爱他就应该相信他

深秋的皖北洒满了丝丝寒意,时值玉米收获季节,固镇双桥镇水利村却是一片安静。厨房里,王志晶在忙着午饭,整个厨房四处弥漫着红烧鱼的香味。身边两岁的儿子缠着她哭着,要往她怀里钻。每天早中晚三顿饭、洗衣,接送上幼儿园的女儿和带怀里的儿子,是王志晶每天必做的事情。而孩子的爷爷则主要负责家里的几亩田地。

就在王志晶忙里忙外的时候,她的丈夫则在数千公里外的深圳为整个家庭的生计而忙碌。28岁的王志晶最初也是在外打工,认识了丈夫结婚育儿后便留在了家里照顾孩子和公公,这种生活已经伴随了王志晶整整5年。

在丈夫不在的时候,娘儿仨和公公一家四口守着一个硕大的院子,形成一道特殊的“男主外,女主内”的风景。

“正月十二走的。”王志晶清楚地记得丈夫离开家的时候,往年都是春节出去下个春节回,只是去年因为自己生孩子,年中丈夫回来了,而今年丈夫至今没有回来过,只能等到春节了,掰掰指头还有好几个月。“路太远,托儿带口太麻烦了,钱也贵。”王志晶更多的时间是通过电话和丈夫联系,听了那头的声音就感到亲切,感到温暖。

最难熬的是夜晚,没人说话,有的是慢慢长夜。“一个男人在外也很孤单,没啥不放心的,爱他就应该相信他。”
探亲过后迎来怀孕惊喜

一阵北风吹过后,不仅给淮河南岸的长丰县庄墓镇带来阵阵凉意,也带来了湛蓝的天空。灿灿的阳光洒向刘浅村的一栋两层小楼,透过门楣缝隙投到客厅的茶几上,让人感受到丝丝暖意。26岁的甄婷婷伏在茶几上,全神贯注地看着IPAD。这是丈夫给她买的礼物,丈夫不在的时候,甄婷婷可以用这个IPAD打发时间。

丈夫自今年大年十三出去打工后,就没有回来过。上半年在四川,下半年搬到云南。甄婷婷挺想丈夫的。结婚两年多时间,婷婷和丈夫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也不过几个月时间。今年七月份,甄婷婷实在忍不住,就跑去了四川看望自己的丈夫,而这一趟最大的收获是,甄婷婷怀孕了。

“已经四个多月了。”甄婷婷如今成了家里重点保护对象,什么事情都不做,除了每天晚上和丈夫通电话外,IPAD成了她打发时间的利器。

当然甄婷婷还有一个打发时间的好伙伴,就是嫂子胡美娟。刚刚29岁的胡美娟已经是一个7岁孩子的母亲,最早也是跟着丈夫在外打工挣钱,自从有了孩子后,便也和甄婷婷一样成了留守妻子。

胡美娟和甄婷婷老公在一起打工,因此妯娌俩联系得也很紧密,家里的田地已经扭转被人承包,很多家务事都有长辈承担,因此妯娌俩白天可以有大把时间在一起聊天,虽然他们很希望丈夫能够守在自己的身边,但对好日子的憧憬以及生活的现实,让她俩只能默默忍受,只是她们觉得这何时是个尽头。
带“伤痕”的保证书

出寿县县城向西20多公里,就是丰庄镇,这是一个典型的淮河冲积平原上的农业大镇,外出务工依然是庄户人家的主要经济来源,张传芳家庭便是其中之一。丈夫在上海打工,自己留守家中。

44岁的张传芳和很多留守妻子一样都有着差不多的经历:年轻时随着丈夫在外闯荡,有了孩子之后,回归家庭当起照顾孩子的留守妻子,而这样的生活,张传芳已经历了8个年头。

这8年里,张传芳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寂寞和孤独,还有内心的伤痛。前年的夏天,张传芳因为食用了变质的西瓜,早晨醒来浑身无力,虽然几次试着站起来但都瘫倒在床上,后来孩子吓得哭到门外,被邻居发现,及时叫来医生抢救,那时她已经近乎没有体温和血压。现在回想起来她依然有些后怕,甚至有些心酸。而这些直到痊愈后她才告诉打工的丈夫。

最让张传芳心酸的并不是自己在家的寂寞孤独甚至生病,而是在外打工丈夫的“背叛”。这一信号从去年丈夫很少给自己打电话时,她就已经敏感地感觉到。

“男人常年在外,生理上需要也是可以理解的。”虽然张传芳能够理解男人的“孤单”,但在外有人,还是让她不能接受。于是,张传芳到法院申请离婚。虽然后来经过调解,丈夫也表达了悔意,并给了她一纸保证书,她也同意和解,但内心的这种伤痕,还需要时间去抚平。
她杀死了自己“相好”

提起孩子,47岁李启云不禁潸然泪下,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孩子。对孩子,李启云除了思念,更多的是愧疚。在安徽女子监狱里9年里,这种情绪一直让她难以自拔,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积极改造,尽快出去“赎罪”。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当初将如何选择?
李启云和丈夫婚后生有三个孩子,可2002年前后丈夫外出打工后便杳无音讯。没有电话,没有钱,甚至春节也没人影。一个字不识的李启云需要抚养三个孩子,其艰难常人难以想象。

2003年,另一个男人闯入她的生活,不仅对她关心而且给她生活以很大的帮助,很快李启云就和这个男人生活到一起。然而好景并不长,一年后,当这个“相好”带着另外一个女人回到李启云的家中,并和李启云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李启云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
李启云无法忍受三个人同睡一张床上,更不能忍受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薄情,于是在2004年10月4日凌晨将这个男人杀死。李启云很后悔,最让她心痛的是她的选择对孩子的伤害难以挽回。

在女子监狱,同样后悔的还有马小琴(化名)。当年丈夫常年在外打工,自己每天带孩子、下地忙碌,夜晚面对孤灯残影,极其寂寞和空虚。而此时同村的一个男人闯入她的生活,于是就有了两人之间的“苟合”,久而久之成了这个男人的“情人”。

然而没有不透风的墙,村里的另外一个男人闻到了其中的味道,掌握了她的“把柄”并找到小琴,要求与小琴发生关系。小琴拒绝了这个男人的要求,但这个男人并不罢休继续要挟。于是小琴和自己的“情人”商议对策,最终两人合谋除掉了另外那个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