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的碎片
心灵的碎片
矮墙边
2017年的暑假，异常炎热。回到静谧的熟悉校园，大家都在传说谁谁调到县城的消息，这些消息的传播给夏天降温，因为没有我。从闷热到清凉，一瞬间而已，慢慢地，我习惯了，每年都是如此。
走在杨集街道，有人问，“老师，又开学了”这句话。我感觉这个世界还有人认识我。
整条街道传播着某某老师调到县城的话题，用无比敬仰的神色和一声叹息表达自己的情感：“唉，好老师都调走了……”
有人问我“你怎么还没有调到县城？”这句话，或许有他的意思，但我觉得这是对我的侮辱，只有不好意思地回一句，“我没有本事”。
开学在秋雨绵绵中，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阴霾，泥里来，雨里去，满身湿透，让秋雨洗剂烦躁的心，安静下来，明天依旧。
偶尔碰到调在县城的以前同事，已经没有过去的坦诚，更多的是客套，总感觉哪里不舒服，或许是自卑，或许是堕落。看着繁杂的社会，崛起的城市，仰望时空隧道，一切都是未知。
低矮的校园难以抵挡风雨的摧残，我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只有与你同在，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港湾。
武亦姝的启示
中国诗词大会第二季又在CCTV1播出，回味那些似曾相识的诗句，感觉心灵又一次被洗礼；看到台上的零零后，世界观在刷新；回眸我曾经梦想的舞台，叹息着，岁月的苍白。
当郦波老师诵读：“黄河远上，白云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时，凉州的苍凉是那样的清晰，戍守的异乡将士是那样的艰苦，诗人的情怀是那样真挚。这一切，似乎唤醒丢失的记忆……
诗词之所以美，在于它承载着作者的人生阅历，读诗不仅是读诗，更是读人，读心，读生活，读历史，读唯美的哲学。
诗词，是每一个华夏子孙的精神生活，审美的一部分。生活中，当你处于相似的情境下，忽然想起一句早已烂熟于心，足以触发共鸣与情感的诗句。我还没有麻木，我还有诗意的生活……
当武亦姝站在台上，波澜不惊地应对各路选手时，她镇定娴熟，冷静自若。享受鲜花与掌声的同时，给我们的不仅是她们的气质与美貌，更多的是她们的真诚与善良，博学与才情。
在这个物欲横流，精神浮躁的时代。总有人不随波逐流，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人生自有诗意”。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繁华落尽，诗意人生，心在哪，收获就在哪里。让我们静下心来，品读诗词，寻找心灵的归乡之旅。
苏轼那年
那年，21岁，来自蜀中。进京应试，得一代文豪欧阳修赏识，并预言：“此人可谓善读书，善用书，他日文章必独步天下”。
独步天下，这个词，我想起了张无忌练成的“乾坤大挪移”，想起1945年美国的原子弹，想起那把冰冷的“勾践剑”……
那年，他34岁，上书谈论“王安石变法”的弊病。从中书舍人、翰林学士、端明殿学士、礼部尚书被派往杭州通判。
37岁那年，密州任知州，此时没有了父亲，没有了官场朋友，与最亲的弟弟天际遥望，最爱的妻子王弗已阴阳两隔……有的，只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思念与牵挂；“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如梦如幻的患难深情……
当日月轮回到公元1079年，他42岁，湖州知州上台三个月的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坐牢103天。苏轼是不幸的，却成就了中国文化的“大幸”。“大江东去，浪淘尽……”我们看到了他的英雄豪迈，但我们没有看到，此时的他，带领着家人开垦种地，帮补家用时两手老茧，汗流浃背的辛酸与落魄……“生活不只是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诗人已没有远方，只有生活的苟且和精神的诗。
65岁那年，死于他乡，留给儿子一句遗嘱，把他的灵柩运回老家蜀中郏县安葬。
很多的遗憾伴随秋风而去。本来可以揣摩圣意，阿谀奉承，高官厚禄一生。可他是一个直抒胸臆的诗人。一次又一次的贬谪流放，只摧毁了他的身体，而他的意志和诗，却达到了出神入化。在他的最后思维中，可能唯一的希望就是回到他出生的地方……
贬谪的圣旨是一道晴天霹雳，足以摧毁一个人，一个家族，但诗人是坚强的，更为坚强的是他们的心灵：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这是王安石的乡愁。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是范仲淹的忧国忧民。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是李白的豪迈。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是柳宗元的无奈。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这是刘禹锡的豁达。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这是韩愈的英雄末路。
创城，我在行动
“全体学生，带上劳动工具，卫生工具，在校门口整队集合。”我的一声令下，学生无敢不从，匆匆准备，扫竹，铁锹，垃圾桶……浩浩荡荡。
“老班带我们干什么去啊？不会是又扫大街吧”
“不会，上次扫大街没拿铁锹，今天应该去劳动。”
“我听说昨天挖掘机在河里挖了几个大坑，不会是让我们把垃圾埋在里面吧。”
“怎么这样，我的英语作业还没有做完？”
“哎，我也没做完，听天由命吧。”
“我也是……”
“别说话，走就是了”我的话让学生瞬间安静，因为我的权威不容挑战，就像上级部门，管你爱不爱听，爱不爱干，干得有没有意义。
“老师，某某同学的手被玻璃划破了，正在流血。”
“啊，怎么不小心？”我的埋怨声中，看到学生的眼神中的些许失落，些许无奈。
“大家小心，注意安全。”我再次发号施令。
垃圾清理在大家的努力下“完美”完成，让这条千百年积淀的垃圾沟变得一尘不染。回到学校，看着哪位学生手上干着血痂的伤口，似乎划着了我的心，想说些什么，也不敢说。因为这是政治任务。
坐在生着火的办公室里
“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这句这句鬼哭狼嚎般的歌词在办公室发出，同事们叫骂一片，但是我高兴。高兴我喜欢的球队又赢球了；高兴昨天晚上看了一部不用付费的好莱坞大片；高兴被我骂了之后这次作业学生都写得工工整整；高兴新建的教学楼地下室已经封顶……
“今天下午作业，教案检查，请将自己的作业，教案交到教研组。”手机闪动着信息。
每年的考核是量化教师的工作量，学生成绩，作业，教案，业务，政治学习等等。我一直思考一件事。教师，应该由谁来考核，评价？教育价值和育人师德是现在就表现出来的吗？
十五年前，我在靖远师范的第一堂课是校长在军训之前解读“学高为师，身正为范”八个字蕴含的人生观，价值观。
学高，才能师；身正，方为范。教书育人的目的在于育人。曾经品学兼优的马加爵成了变态的杀人犯，谁来负责？谁偷走了他的善良，谁扼杀了他的真诚。枪决了能怎么样，带给我们的创伤和思考会减少吗？
近年来，教师处在了风口浪尖，批评一下学生，就会遭到家长，媒体的无限放大，有关部门为息事宁人惩罚教师。我们都害怕成为下一位，所以就忍受着，默默地，如履薄冰的做着伟大的，光荣的教育事业。
作业，教案检查圆满结束，学生习惯了，教师习惯了，但我不习惯，用一页纸来评价一位学生，一位老师，并且用分数。
又是一年十一月
晨雾蔼蔼，大地染黛色。宁静安详的农村小镇在熹微中醒来，飘起的袅袅炊烟迎接深秋的阳光。塔吊如时走起，转动中，轮回着秋日。
踏着层层落叶，走进深处，阳光下，浓雾渐渐散去，树叶翩翩飘落。伸开手，感受冰冷的落叶，枝头的繁茂开始凋零。轻风拂过，透过阳光的射线看满地飞舞，寻找那片有着记忆的叶子，怎么也找不到。
午后的阳光升温地表，天空诠释蓝的含义。这里没有现代文明的车水马龙，这有偶尔的一声啼鸣，没有风花雪月的浪漫气息，只有宁静中耸立在山顶的铁塔……风过了，树站直了；叶落了，天更蓝了……仰望苍穹，沉淀繁杂的心。听着远方的风，回忆曾经青春的执着，岁岁年年，只有这片蓝天依旧……
我们总是用“顺其自然”来敷衍人生道路上的荆棘坎坷，却很少承认，真正的顺其自然，是竭尽所能之后的不强求，而不是两手一摊的不作为。
校园熙熙攘攘，顺着走廊，拥抱激情，远山，溪流，落叶，黄昏。我的青春不再，只是顺着日月轮回，在风霜雪露里蹒跚。
（2017年冬写于三岔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