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四大道场 | 第三篇钓鱼城081
之八十一：九龙刻漏三续
冉不若看到鲜于刘光脸色的变化，知道鲜于刘光心里在想什么，轻声说：“鲜于大哥跟三娘一路从上都赶到钓鱼城，一定是经历了不少波折吧？”
“岂止是波折……”提起路上的艰险，鲜于刘光马上就想起了遇到各种诡异离奇人物的太行古道，卞夫人的舍命相助和被清微派史驱追杀的凶险，以及风陵渡的惊心动魄……
鲜于刘光忍不住草草说了一遍。说完之后，看到冉不若还在凝神倾听，挠挠头又说道：“冉姑娘听我说了这些不相干的事情，是不是挺乏味的。”
“哪里，我很爱听，”冉不若的眼里露出了向往的神色，“我就生在钓鱼城，这辈子除了合川城，什么地方都没有去过。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出去看看天下其他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鲜于刘光看着冉不若的神色又很快黯淡下来，知道冉不若是担心，一旦蒙古大军攻破了钓鱼城，到时候玉石俱焚，再也没有了活着离开钓鱼城的机会。”
“别担心，”鲜于刘光摇头说，“等到击退蒙古大军之后，冉姑娘有的是时间。冉家举家在钓鱼城抗击蒙古，大宋百姓都是敬仰的，到时候冉姑娘走到哪里，都会被各地的豪杰尊为座上宾，都会称呼你一声英雄。”
冉不若笑了笑：“我一个女子，哪里能成为什么座上宾，又哪里称得上什么英雄。”
鲜于刘光看了看铜柱，对冉不若说：“冉姑娘，阴阳四辩骷髅道场新成，许多变化我虽然已经领悟，但是还没有熟悉……”
“我本来就是来寻找我叔父，既然他不在，我就去护国寺找他了。鲜于大哥身上的责任重大，我就不打扰你了。”冉不若说着又摆手道，“还有，你以后也不要这么见外，叫我冉姑娘。你、你就叫我不若即可……”声音到了后来，越来越低。
冉不若说完向鲜于刘光行了万福，盈盈地走下楼去。
鲜于刘光在飞舄楼上看着冉不若走向护国寺，身姿娉婷袅娜。想起自己竟然和这个绝世美女曾有过媒约，不禁感叹世事奇妙。只是不知道，冉不若究竟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英雄豪杰。
想到此处，鲜于刘光叹了口气，耳边突然传来笑声。
“鲜于兄弟大清早的叹什么气，是在为蒙古军队南侵担心呢，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事情？”
另一个爽朗的声音接着说道：“蒙古人还离得远的很，我看鲜于兄弟是为了儿女私情烦心。”
鲜于刘光猛然看到是王坚和张珏两人，已经走到了身后。王坚和张珏两人身穿铠甲，上楼的时候脚步笨重，本不应该被鲜于刘光忽略。
“鲜于兄弟眼睛看着美人，心里左右为难，我们走到身后了都还茫然不知。”张珏笑着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这话说的是没错的。”
王坚也说：“不若妹子的容貌，天下找不出第二个来。鲜于兄弟不动心，反而才是怪了。”
“可是还有一个精灵古怪、性情刚硬的刘姑娘，”张珏接下话头，“谁是正房，谁是侧妾？换做我，也是难以选择。”
“君玉，你一张嘴瞎说些什么，越来越过分。”王坚正色说，“不若怎么能去做侧室？”
张珏挠了一下脑袋：“我这张嘴该打，冒犯了不若姑娘。嗨，可千万别让冉家嫂子知道，不然我屁股上又得捱上几十军棍。”
鲜于刘光听了王坚和张珏两人的调笑，尴尬到了极点，想要辩驳什么，却无从说起。适才自己目送冉不若离开，本就不是稳重所为，又心猿意马片刻，更是无法解释。于是只能向王坚和张珏拱手告饶：“两个哥哥，就不要取笑我了。我与三娘之间，早有了约定，不会有什么变故。”
“三娘这个姑娘，若不是动不动就要拔剑砍人，”张珏说，“鲜于兄弟，也就没这么多犹豫了。”
鲜于刘光大窘，立即说：“飞舄楼上，军情重地，两位大哥就放过我吧。”
王坚和张珏听了，脸色随即变得凝重起来。
王坚指着九龙刻漏说：“我们昨晚看到这个铜柱在雨夜中升起，红光笼罩，知道阴阳四辩骷髅道场已成，因此早早就来飞舄楼看个究竟。”
“不负两位哥哥期盼，这个道场在安道长的帮衬之下，已经开始启动，随时可以用于军情谋略上。”
王坚和张珏同时伸出手，分别在鲜于刘光的左右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
张珏说：“抗击蒙古大军，本来只有八分的胜算，现在有了鲜于兄弟的阴阳四辩骷髅道场，就有十二分把握了。”
王坚看了看张珏，转头对鲜于刘光说：“别听他满口狂言，即便是钓鱼城有了阴阳四辩道场，蒙古大军压境，我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现在轻敌，就是我们兵败的迹象。”
张珏耸了耸肩膀：“大哥说的没错，蒙哥亲自率领西路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入蜀地，应该是倾尽了全力。”
鲜于刘光说：“阴阳四辩骷髅道场已经驱动，在九龙刻漏的加持之下，诡道的水分算术已经可以运行无阻。现在我想知道的就是，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王坚和张珏同时点头。王坚看了看张珏，张珏的脸色也不再轻松。三人站立在朝阳之下，气氛开始严肃起来。
王坚正色说：“钓鱼城的城防不仅坚固，而且守城的士兵可以在整个钓鱼城上迅速移动支援各处，而且我们相比于蒙古军队，除了占据城防之利外，还有一个优势……”
鲜于刘光全神贯注地听着王坚说的每一个字。
“蜀地多山，”张珏接着王坚的话头，“山路崎岖，他们最为依仗的骑兵就不能在蜀地肆虐……还有一件事情对我们有利，那就是蒙古军队的投石车也无法通过蜀地的崇山峻岭。”
王坚说：“我亲眼见过蒙古人攻打城池的投石车……无坚不摧。”
“他们的投石车到不了钓鱼城，”张珏的脸色轻松下来，“可我们钓鱼城有，在安道长的指点之下，这些投石车攻击的距离超过了普通投石车的两倍。我们在钓鱼城切割山石，不断调整投石车的性能，已经准备了多年，蒙古人并不知道。”
王坚对鲜于刘光说：“鲜于兄弟，不如跟我们去城防看一看。”
鲜于刘光欣然应允，跟着王坚和张珏走下了飞舄楼，从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走到了镇西门。镇西门在钓鱼城城防的南面，护国门和始关门的西侧。镇西门与靠北的奇胜门互为牴角，面向西方。
镇西门后有一大片的平整空地，士兵们正在操练短兵相接的战术。王坚、张珏，还有鲜于刘光站在边上观看。
鲜于刘光心中明白，钓鱼城的地势陡峭，蒙古军队自然不会依靠大规模的阵法来进攻，而只能凭借士兵们的个人能力来突破城防。因此两兵交战，靠的就是贴身肉搏。
这片宽阔的操练场上，矗立着好几架三四丈高的投石车，而操练场的边缘密密麻麻地放置着石球，并且众多的民夫还在不停地从新东门方向将石球滚动过来。
张珏向鲜于刘光解释：“采石场在东边地势较高处，方便将这些石头运过来。自从得到蒙哥即将进入蜀地的消息之后，我们一直在采石场制作石球，日夜不停，并把石球分布到了每辆投石机的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