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阳湖诗选》245期||徐乐杰：第一场雪遥遥无期
徐乐杰诗选
徐乐杰，男，1969年8月出生，江西永丰人。现供职于永丰县公安局。在《诗林》《人民公安报》《光华时报》《名作欣赏》《诗江西》等报刊发表过诗歌、散文，有诗作入选《2014年南昌诗歌精选》《2015年南昌诗歌精选》。
诗人徐乐杰
1
露天篮球场
十万人如何亲如一家
没有什么比这块球场
更有说服力了
一把经年不蚀的太阳锁
鸟鸣是唯一钥匙
由几棵大槐树轮流执掌
快四十年了
被风化的岁月
一次次敲碎
又一次次浇筑
只有不分贵贱的汗水和欢笑
始终如一
每次打这里走过
力亏的少年时光
就象那只发沉的皮球
在篮脖上颠了又颠
一些个从未诉与他人的心愿
总是滑筐而出
一场赛事一个节日
又一次成为小城的中心
人们顺着一条条流水线走来
欢呼声和锣鼓声骤然响起
又嘎然而止
久怀心事的帅小伙闪转腾挪
爱情的尖叫
划一道优美的弧线
空心入网
时代这台挖掘机啊
不容分说地抛弃与开拓
总有一些事物走向边缘
总有一些忧伤挂上心头
当我老了
我最简单的愉悦
将在哪里打板进筐
2
寒胃
岁月是潜伏体内的霜露
老人的寒胃
医生是没有法子的
年过古稀的父母
在乡下老家幸福过活
他们什么也不缺,只是
同样有一副寒胃
定期发作,如同
饿的了婴儿,定时
发出哭喊
无人之时,静心倾听
或许有隐约的婴啼
隔三差五给父母打个电话
来自心窝窝里的热度
据说是最好的胃药
且长期服用
也不产生抗药性
这让我想起
远在京城求学的儿子
我们在他的银行卡里隐居
偶尔收到数字的召唤
有时候想吐酸水的感觉
让我怀疑,潜伏的岁月
正蠢蠢欲动
3
棒棒糖
货郎已然走远。而拨浪鼓
仍纠缠于丢弃的物什
为一片虚无的鸭毛或甲鱼壳
在失血的瞳孔里
咚咚作响
苦涩已然走远。而我是个
记恨的人。四十年后
甚至更长，狠命吸吮
也不感到半点羞耻——
这甜蜜的报复
有时候，齿间一把锤子
来回敲击，像敲响警钟
一颗龋齿现身说法——
甜蜜的日子，伴着疼痛
4
警察与小偷
从你的眼睛里伸出的一双手
不是你惯常于一本旧杂志掩护的
比蒙住月亮的乌云还黑的
那双手
“我已彻底告别过去！”
我相信你的话，如同相信
你本是天使，只是未及飞翔——
在泛着乳香的梦里，母亲卸下
你的左翅，为另一段情作投名状
模糊的视线中，父亲越走越远
你的右翅成了他入赘路上的盘缠
从你眼睛里伸出的这双手
曾把一只破旧的饭碗举过头顶
时不时扔进来的一声叹息
比你脸上的污垢还要轻
“我刚找到一份搬运工的活”
你知道吗，这多么鼓舞人心！
就像在迷失的丛林找到出口
对于你，简单的搬运就是创造
新生活在你手臂上有力的擦拭
那一丝丝，多么红润多么生动
我应该向你祝贺——
生命终于有了真实的疼痛
请收回你的手
这双捧着隐约的婴儿啼哭的手
不要说感谢，真的不要
因为，一副肩牌
有一罐奶粉百倍的重
5
对自己恼羞成怒
打自己的脸。出手
一次比一次急
一次比一次重——
对自己恼羞成怒
往往源自于虚无或
细小的事物
譬如一只蚊子的戏弄
6
本意
第一场雪遥遥无期
并非冬天的本意
稻穗变成楼宇
并非土地的本意
婴儿嘎然而止的哭啼
恋人缓缓松开的手臂
一群无巢的鸟，在节日的
前夕，飞越千山万水
这都不是本意啊
就像一个偶尔写诗的男人
每日，在镜子里
消损刮胡刀的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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