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餐

大  餐

文/张毕秀

“狗娃，该起床啦。”早晨天一亮，老三就喊道。“还早呢，爹，再睡会儿！”狗娃揉揉惺忪的睡眼，尽管很不情愿，但还是爬了起来。稍作安顿，父子俩就一前一后去田里了。

今年夏末雨水太大，田里的草简直是见风地长，再加上老三前阵子只顾忙着卖自家种植的白水大杏，无暇顾及其它庄稼，所以有的草长得比庄稼都要高大威武！

本来狗娃是不同意让老三去的。因为这些时老三多年的腰疼病又犯了，已经一个多月啦，下炕都费劲！这几天稍有好转，老三就急着要去地里锄草。狗娃拗不过老三，便只好由着老三去。

“看看，你看看。狗日的，用雨的时候不下，不用时倒狠劲地下，看看这地，都荒啦，还哪有个地的样子？”老三一边在田间小路上走着，一边生着闷气骂道。

“谁家不是这样，又不光就咱家地里长满了草！”狗娃不在意地应了一句。老三回过头，瞪了狗娃一眼，张了张嘴，但啥也没说，又回身继续向自家地里走去。

终于到自家田地里了。一地的野草已经快要把谷苗吞没了。

“草这么高，不好锄啦，得拔！”老三说。

“你不要拔啦，我来。”狗娃说，“你在树荫下歇会儿，腰刚有点好转，小心又扭着。”

“不碍事，快拔吧，我拔点小的。”老三话音刚落，就已经开工了。狗娃生气地努了努嘴，但又把话咽回肚里。“真是越老越犟！”狗娃心里想着，便也紧随其后，拔了起来。狗娃专拣一些粗壮高大的拔。

日头已经升了起来，钻在半人高的田里，密不透风，狗娃的背心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头上的汗也是一颗颗往下滚。狗娃时不时地伸手抹几下额头的汗水。

拔了一阵，狗娃回头看了看老三。只见老三反过一只手不停地揉着后背，弯着本已弯曲不堪的老腰，另一只手找一些自认为能拔得起的野草，咬牙皱眉地拔着。时不时，老三要停下，努力往起挺挺腰杆，再用拳头狠劲捶捶后背，然后呲牙咧嘴地再次投入战斗。

“爹，你先回吧，”看着老三拔的吃力，狗娃说。“不用，你拔着，我到地边躺会就行。”老三以不容商量的命令式的语气说完，就转身走出谷地，在田边一棵小树的树荫下，就着一堆杂草躺下了。

狗娃向地边走了几步，又返回，继续拔着野草。看看日头已到当空，肚子也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狗娃走到地边，发现老三已经在草堆上睡着了。

“爹，你先回吧，回去吃点饭，歇息会儿，剩不多啦，我中午不回，估计赶趁赶趁（加把劲）趁黑能拔完。”狗娃说。

“嗯？哦，一起回吧，你也回去歇会。今天弄不完明天再说。”老三眯着眼说。

“我不回啦，你快回吧。”

……

最终，老三拗不过狗娃，自已起身向家走去。狗娃顶着烈日，又拔了一阵。出汗太多，带的水早已喝光，这会儿嗓子眼干的就快冒烟啦。实在忍不住了，狗娃便也暂且停工，向家走去。

走到半路，狗娃看到前面有个人影，看样子好像是爹，又走几步，这下看清楚啦，原来真的是爹。

“爹，你怎又来啦？手里拿的什么？”走到近前，狗娃问。

“晌午饭，想着你也没吃，我回去做了点，打算拿到地里和你一起吃。”老三说着，找了个凉荫席地坐下。

“爹啥时会做饭啦？”狗娃想着。这时老三已经掀开竹篮盖布，狗娃一看，里面装着一壶水，还有一个小盆子，里面放着十来个煮鸡蛋。

“爹，这……你也没吃……”

“没吃，我刚煮好，就赶紧拿来了，咱俩一起吃……”

老三说着又反手使劲捶了捶后背，顺势又躺倒在地上。

“这地上凉……”

“不碍事，躺着稍舒服点，你快吃，饭热着呢，一会就凉啦……

狗娃看着篮子里的鸡蛋，望望躺在地上，双眼微闭，呲牙咧嘴的老三，一颗泪珠从眼里滚落而下。狗娃赶紧拿起一颗鸡蛋，转过头，三把两下剥开，整个塞进嘴里。鸡蛋的清香，一点一滴地浸入心间……

2019.8.9夜

文字责编：张萍花   图文编辑：侯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