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雪丽：各有所求（18）做自己想做的事｜小说
各有所求（18）做自己想做的事
韩雪丽
各有所求—骆姐的意外
在骆姐成了焦点人物时，她浑然不觉，她其实已经忍耐了太久，早就想上演这一出，只是一时没有合适的机会，并不是莽撞的人，她一说要必成才行，也就是南部物流园的投资额巨大，才会引起董事长对她的重视。
她明白，董事长的为人，董事长这人多疑，对于空降兵，是用也疑，对于李总，不太可能完全信任，而财务就是最好的监督者。
相对来说，董事长还是信任跟他时间长的人。
骆姐才等到现在提这事，这事不太大，可是却影响骆姐的情绪，她不能不提，现在，心里格外敞亮，她不怕人力总监的报复，人力总监这个人，没那么复杂，他倒不是小人，顶多在董事长面前，说说自己工作作风强硬，也就是如此了。
可现在，大家都知道，她和他的矛盾，他再说什么，董事长也会往个人矛盾扯。
骆姐的壮举，让大家格外刮目相看，都对这个作风强硬的主管，让了三分。
她发现，尤其是集团财务，上上下下都对她客气三分。
她没什么得意，本来是正常的事，却弄成这样，简单的事搞复杂了。真是，什么职场。
她现在决定趁热打铁，既然现在上上下下给她开绿灯，那么，她要马上落实贺敏的事。
她本要直接和彭远提，心念电转之间，想到了李总，完全可以和李总先提一声，她相信，李总比彭远更给她面子，尤其是现在，贷款是要她去跑，她确实需要一个人，她现在招两个人都合适，可是吧，人太多，有时候并不一定就有效率，她想让贺敏过来，一人就够了，销售部的事，贺敏每周过去一天就成了，她相信贺敏的能力。
李总现在，基本上不在办公室，电话里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内部的事好协调，只是吧，彭远那现在也缺人手，这样你们商量着吧，李总没有一口答应。
骆姐没太介意，本来嘛，领导说话，都是含蓄的，这样的口气，本身就是同意的姿态。
这时候，她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如果放在几个月前，彭远可能会答应，可是现在，一是彭远没人，如果要招聘的话，现在有些微妙，是和人力总监先打招呼，还是不打招呼，他想缓几天看看，骆姐弄了上方宝剑，可是他没有呀。
另外一层，贺敏现在能熟练地使用CAD软件，提升了一下她的价值，这时刻，彭远开始重视贺敏，起码，贺敏学习能力强，能解决她遇见的工作问题，如果贺敏不会，也不学这个，彭远也怪不到人家，其实大家都知道，他招聘贺敏就是当打字员的，只是后来这个打字员，也负责档案合同的管理，也负责一些文件的上传下达。
现在彭远查什么文件或者合同，贺敏都能第一时间给她，贺敏都把这些输入了电脑，有编号，按编号查特别方便。
所以骆姐提的时候，彭远愣了一下，李总没当事，根本没和他提，他有些怪李总，他只好解释，李总可能太忙，也没讲，是呀内部的事，总要协商解决，你看我这的情况，现在也挺复杂，温馨是跑前期，别的事不管，基本上留守就是贺敏，他双手一摊，就是这个实际情况。
骆姐说，我等几天，你先招聘一个人，手续我给你办都行，先入职后走手续，包在我身上。
彭远心想，那么多合同那么多材料，我招聘个能打字能用CAD的哪里容易，况且，现在贺敏的工作性质，有些像是他的秘书，这能是随便找一个新人，就放心交接的吗。
很多事，他都是给贺敏交代一句，到时候贺敏会提醒他，或者，直接就和别的部门联络了。
他不是李总，李总认为基础员工的调动无所谓，他明白，可不是，如果基础员工，谁都能任意替代，骆姐有必要冒着得罪集团人力的风险，也要和董事长开口吗。
彭远只好拿了一张下周的工作计划表，这还是贺敏帮着写的，骆姐开始不解，看了两遍有些明白了，制表人是贺敏，上面很多事务，比如和哪个部门联络，提交什么资料，都由贺敏直接联络。
她皱眉。
再开口，语气郑重了许多，主任，我们的工作，你可要配合呀，我找个人不容易，彭远心想，你有什么不容易，人是我招来的，我用了一年多，从试用到转正，从适应到配合，现在，你要调动，到成了你不容易。
他笑容不变，骆姐，我当然知道，你能看上我部门的人，是对我工作的肯定，说明我们部门工作人员素质高，可是吧，现在情况真是特殊。
骆姐建议，把李依调回来，有些事，可以让她做。
彭远摇头，你看吧，有些跑腿的事，李依能干，可是打字，和使用CAD制图的事，都不成，而且，李依对打字也没兴趣练习，她去销售中心，我听说业绩还可以，可能，这个工作倒合适她。
他强调了我部门的人。这就是他的态度。
骆姐自然听明白了，没想到碰了个软钉子，她有些气馁，不过，她不是轻易罢手的人，她笑笑，总要双向选择吧，我愿意用她，要是她愿意来呢，你总要尊重个人选择吗。
彭远这时候，心中一动，难道骆姐事先找过贺敏了。
各有所求—各有各的自尊
彭远脸上的表情不变，骆姐，我和她聊聊。
话到这一步，骆姐不可能再说什么了，而且，她其实发现，整个集团里最难打交道的是彭远。让她说，彭远这个人，有些深藏不露，有些事明明他不耐烦，可是他做得完美无缺，情绪控制得极好，让她讲，最厉害的人，就是把不愿意做的事做好的人。
骆姐此时冷静下来，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她叹口气，主任，不是我不讲理，我为了争取这个指标，付出了多少，我就是为了贺敏争取的，我招聘是有风险的，如果找来的人不合适，我留着吧，给自己添堵，开了吧，让人家笑话，我招的人也不过如此，你说，这不经过试用期，就面试个两三回，哪里有谱呀，再完美的面试，都不保险呀。
而且，她终于说，我这个人太挑剔，老实不能干的不喜欢，能干太扎刺的不喜欢，性格能力都要过我的眼，真不容易。太漂亮的不要，太张扬的不成。
彭远点头，我理解，您其实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可太漂亮的为什么不成。
骆姐叹口气，太漂亮的女孩子，机会太多，而且你发现吗，凡是美女都有些攀比的心，这人就怕对比，对比得太多了，就不容易保持心理平衡了。
彭远想想，有道理。
他理解归理解，可是这是两回事。
到底贺敏是他的下属，总不能说，别的部门看上了，他就拱手相送吧，凭什么呀。
他微笑着送骆姐出去。
心里在考虑，如何和贺敏沟通。
如果贺敏真想去，骆姐一个双向选择，是有些让他头痛。骆姐这个人吧，有些麻烦，她要做的事，大多都能做成，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出贺敏的简历，认真的看了起来。
他放下贺敏的材料，心中考虑，如何让贺敏放弃去骆姐那里，而且，是彻底放弃。
他找来贺敏，贺敏从李会计那里知道了，骆姐准备找彭主任谈了，她当然欢喜，进了彭远的办公室，看到彭远的表情，她突然间想，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这一刻，她突然想到，目前办公室的现状，似乎不是离开的时机。
温馨这次回来，做事的风格，有些和梅素相似，比如她早上正点来，如果出去跑项目的事，不是把材料送回来的，她肯定就不回来了。贺敏知道，她可能又找了个兼职，好像是什么保险公司的，不过，只做高端客户。
温馨有一次感叹，我不能让梅素比下去，我虽然瞧不起她挣钱的方式，但她比我有钱是真的，人家花钱多气势。
贺敏当时以为她就是感叹一下，还劝她，个人机会不同，没什么可比性，她的负担在那里，你不同，你的原生家庭，比她强多了，比什么呀，我看庄经理事业不错，形象也不错，你要考虑清楚了，重点是你们年貌相当，你要嫁他，走哪里也让人羡慕。
温馨苦笑，他的事业，算什么事业，勉强温饱吧，或者算是小康吧，我怎么也要找个中产呀。
彭远难得的客气，指指沙发，你坐。
贺敏收回思绪，注意力集中到谈话上，她目光平视彭远，您说。
彭远的开场白，有些出乎意料，扯到了面试的时候，提到了贺敏的学校，贺敏明白，当时很多候选人的毕业学校，都比贺敏的学校有知名度，彭远说，我用人，始终看个人能力，不只看文凭。
贺敏点头，谢谢。
她明白，如果换了别的面试官，她可能没机会进入汇丽。
这一声谢谢，是发自内心。
彭远说，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职业规划，有的人，可能冲着钱去，利用公司的平台，挣自己的钱，只要不影响工作，我不介意。有的人，是想好好做事，这样的员工，我们肯定要给机会。这是要保留的核心员工。
贺敏心想，我肯定不是前者，难道是后者。
核心员工，我算吗，要保留，什么意思。她有些困惑。
彭远说，在我们这个部门，你就是核心员工之一。
贺敏有些激动，核心员工，四个字，还是让她欢喜，不是可有可无吗。
彭远肯定她，你一直学习，我听李会计说，你考了职称证书，这是好事，应该鼓励，这样你把学费的收据回头给我，公司给予报销。办公室这个部门，能接触到很多层面，有很多机会，可是不是每一个机会，真的都适合你，眼界放宽些，更好。
贺敏明白了。这是彭远的挽留。
贺敏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能说什么，我愿意做会计，可是时机真不合适，她现在明白，即使她坚持，也未必能成，她不小看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彭远，而且，她知道彭远和李总的关系，他们在公司没公开，可是贺敏听温馨提过，温馨打听消息有一手。
如果那样，得罪了彭远，不是得罪了李总吗，或者李总不介意，可是彭远说得有道理，他去年的面试，是真的给了她机会。
她有些犹豫了。
可是机会太难得，这个机会，错过了，再没有。
她一时不知说何表态。
彭远的态度，温和而平静，贺敏，我知道，一个人的职业生涯上有很多机会，可是你要考虑清楚了，你现在去财务，不过是一个随意调动的棋子，你在办公室，也有升级的机会，你级别高了，再调动，起码比现在起点要高。
贺敏明白，这是彭远的诚意了。
她心中叹气，看来这个机会，不得不放弃。
她明白，沉默的时间不能太长，既然现在走不得，不如痛快表态，还算识趣，她起身，我明白了，我服从领导的安排。
各有所求— 言不由衷
贺敏表态，还算是痛快，彭远观察她的表情，痛快是痛快，眼中却是深深的遗憾。
如果换了平时，彭远可以忽略，只要员工点头了，犯不上做什么思想工作，可是现在情况特殊，一是贺敏做为下属，算是可靠，交待的事，都能认真完成，有时还有惊喜。她的细致，让彭远放心。放心这两个字，在职场上，也是有价值的，而且骆姐的为人，彭远担忧，她不会罢休，如果她继续做贺敏的工作，贺敏动摇了，自己就被动。
他指指沙发，你先坐下。
贺敏疑惑，我已经表态了。不过，她坐下，还是端正的姿态，很认真的表情。
彭远说，我知道，你可能喜欢会计这份工作，不过，你没有真的做过，你理解的会计工作，可能和骆姐安排给你的未必是一回事，而且，汇丽财务这边，骆姐是主管经理，主要负责出纳外加银行事务，李会计是总帐和报税。
你想想，你去了，无非是跑跑销售中心，和一些杂务，你感觉，这是你所希望的吗。而且，你现在去了，就是一个财会新人，级别低，对不对。你根本接触不到财务的核心工作。如果过几年，你在办公室这边级别上去了，我们汇丽这些年有不少项目，如果你到项目上负责，那时候，再转别的部门，起码不是打杂了。
贺敏眼睛一亮，这一会儿，她是真的接受彭远的观点。
主任，我到项目上，有机会吗。
彭远点头，当然有机会，别的不讲，物流园的项目一开，我们都要过去，不可能在这边，这边会留间办公室，不管在哪边，都会给个职务。
贺敏点头。那是挺好。
彭远心想，我真不是欺骗你，有机会，我肯定先照应自己部门的人，所以你肯定有机会，只是到底干什么，我目前不好说。
他观察贺敏的表情，感觉贺敏是接受了，他继续循循善诱，骆姐欣赏你是好事，应该表达谢意，你可以和她解释一下，不是你不考虑，是我的意思，目前我们这工作量增加不少可是人员太少，李依在销售中心做的不错，我想让她适应一下，回头安排到物流园招商部，温馨的工作状态，就是这样，只经办一件事，就是我招聘新人，也有个试用过程，短期不可能上手。
贺敏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和骆姐沟通。
彭远相对满意。贺敏这才离开。
贺敏回到办公位，还是有些淡淡惆怅，她明白，彭远的话有道理，可是眼前错过了这个机会，将来转岗要看机会，机会不一定想有就有，可是目前的状态，主任根本不同意，不管主任的话，有理没理，但他的态度坚定，却是肯定的，就是他不放人。
当然他有这个权力。
而且，彭远强调了他去年招聘的慧眼识人，是要贺敏领这个人情，贺敏不能否认，她明白，如果换了别人招聘，可能真就没机会进汇丽。
她苦笑。原来，你入职，就是欠了人情。
贺敏叹息。
不过，既然答应和骆姐沟通，她是要找机会。不过，没等她联络骆姐，骆姐约她吃饭，地点还是周黎明的饭店，骆姐的意思，哪里都是吃，照应朋友是应该的。
贺敏发现，骆姐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是分人分时候。
贺敏马上同意，和饭店的领班预留了一个雅间。
下班后，骆姐还在加班，贺敏观察一段时期，李会计不加班，可是骆姐经常加班，两个人完全不同的工作风格。
骆姐是需要一个帮手，她的确工作量太大。
等骆姐忙完了，当然，她也拿了计算器帮着核对了一下数据，她建议骆姐，这些核算的工作，真应该交给别人，您复核一下就好了。这样一个人计算，起码不是算两次，要算三次才放心，工作量太大，主管不能把时间都放在核算上。
骆姐叹气，我也想呀，你看有人吗。我就看上了你，可你们主任，不太乐意，你要争取呀。
骆姐这样单刀直入，贺敏有些接不住。她苦笑，不过，说句感谢的话，还是会的，谢谢您给我机会。
骆姐听她只是感谢，却没有下文，有些皱眉，不过表情还算平和，她明白，彭远应该和贺敏沟通过了，而且，应该争取了贺敏。
不过，她不气馁，她相信，她没看错，贺敏想做财务。她有机会。
二人进了雅间，服务员过来倒茶，贺姐，柠檬蜂蜜茶行吗，贺敏看看骆姐，您看呢，骆姐点头，行，我喝什么无所谓，你喜欢就好。
服务员上茶后，拿来菜单，骆姐拿过菜单，她点菜痛快利索，服务员微笑离开。
这是聊天的机会，为了有聊天的空档，骆姐点的菜，都是需要花时间的。
骆姐主动开口，贺敏，咱们是熟人了，大家不是生人，我有一说一，我知道主任和你聊过了，他现在缺人，可是他缺人是他的事，你并不是他最重视的人，对不对，你想想，当时提前转正，是哪个，是梅素和温馨，梅素有关系，那也罢了，可是温馨呢，这说明，在他心上，温馨比你重要，对不对。
开头这一炮，贺敏就变了脸色。
她此刻明白，骆姐是个挺厉害的角色，这句话，很有杀伤力，相比之下，彭远的话，倒厚道些，可是骆姐却说的实话。
各有所求—乱了心事
骆姐端起杯子来喝茶。
贺敏心绪有些乱，有些事，她当时不考虑，是因为她明白，世上的事，哪里有绝对公平，人从出生下来，就不一样，不是一个起点，原生家庭不一样，个人容貌不一样，智商不一样，太多的不一样，如何说公平，只能是，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努力。
而且，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喜欢，这很正常，哪怕梅素靠关系，至于她的关系如何建立的，温馨一直极为轻视，可是到底人家有关系，而彭远欣赏温馨，那是他的事，人还不能有喜好吗。
所以李依当时还有些不舒服，可是贺敏当时，真没多想，提前转正就转正，晚几天就晚几天，能差多少。
可是，现在让骆姐这样一针见血地说出来，还是有些刺痛了贺敏。
可能，一件事，如果没人提，不是事，有人提，似乎就是问题。
贺敏不知道如何说，她有些动摇，可是提醒自己，这是职场，不能太情绪化，她强按捺了情绪，也端起杯子，喝茶，柠檬蜂蜜茶，味道不错，可今天却有些苦涩。
她只好笑笑。
骆姐明白，她的话，有了效果，只是比她想像的要弱，看来贺敏比她想像的要淡定。
她不急。缓缓开口，在职场上，有时候，你不能只想别人，也不能只想自己，可是要分事，比如说，事关岗位，就是大事，有时候，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比如对你，其实，我的那个助理，让我骂走后，我就看上了你，我不在意你有没有职称，有没有经验，我看重的个人素质，这是最重要的，不会可以学，我愿意给你机会。
可是，她幽幽叹了口气，我没有权利呀，你知道，为了争取这个权利，我得罪了多少人，可是没关系，我不介意，我对自己的工作负责。
贺敏点头，您真厉害，真有勇气。
骆姐看看她，不是厉害，是我不能委屈自己。
贺敏心中一动，不能委屈自己。
骆姐继续说，其实，人和人之间，也有个投缘，我和你投缘，我喜欢你的职业性格和细致，可是你这些优点，在你们主任那里，其实只是正常，在我这里是稀缺。
贺敏，她加重语气，对我来说，你是优秀的，对主任来讲，你只是合格。
贺敏的眼睛微微有些发酸。
她不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不是一个特别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所以从小到大，被人表扬的次数特别少，现在有人和她说，你优秀，你细致。
她当然感动，是真的感动。
比起彭远的轻描淡写，骆姐的话显得那么情真意切。
贺敏终于后悔。
早知道是这样，不应该在主任面前轻易表态。
她有些为难，姐，我真的真的，特别感动，我，唉，我刚才答应主任了，我怎么反悔呀。
这倒是真话。
骆姐等她的真话。
这种沟通，真话就是突破口。
骆姐不急不慌，这有什么，又没落到纸上，合约还能修改，对不对。
贺敏想点头，却犹豫了。
承诺就是承诺，点头就是点头，人和人之间，一定要白纸黑字吗，一定要处处合约吗。
心内翻江倒海，不是不感动，不是不心动，本来是个丑小鸭，突然间好似成了白天鹅。她适应不过来。
可是她的心没变，她犹豫着心动着，可没有再次点头，这样承诺来承诺去，她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她终于放下杯子，姐，我特别感动，您让我考虑一下，我不能这样，心里有些过不去。
她不是真的傻，她明白，如果刚才在办公室，她冷静些，要考虑一下，现在还好讲，如果她现在反悔，真的得罪了彭远。
彭远可能并不欣赏她，可是给了她机会，现在也肯定了她，她现在反悔，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彻底得罪彭远。这个代价，她不愿意。
她比不得骆姐，骆姐不怕得罪人，她毕竟是中级管理人员，一个分公司的财务经理，而且，和董事长也算是老交情，她有她的底气，可是贺敏没有呀，心理素质也没有。
贺敏的指尖有些发抖，她叹口气，自己差得太多，心理素质就跟不上。
骆姐没说什么，她适可而止，贺敏，这事就先聊到这，只要你愿意来，剩下的事交给我，我知道你不愿意和彭远说这些，我可以解决这些，这是我这个主管，为下属应该做的。
她表情柔和，微笑看着贺敏，贺敏，勇敢些，做自己想做的事。
贺敏笑笑，姐，我考虑一下，我不想失信。
骆姐点头。
这时候服务员推门进来，开始上菜，接下来的事，就轻松了，骆姐主导气氛，不再提这事，只是专心吃菜，聊几句养生的话题，贺敏心中佩服，什么时候，自己能有这气质，这素质。她现在确信，骆姐情商极高，只是人家分人分场合。
这样的场合，看骆姐，和办公室不一样。
办公室的她，是严肃的庄重的，严格的刻板的，可是这时候，她谈笑风生活泼开朗，她的性格，是外向型的。
贺敏也轻松了许多。她心里想，我要是有一天，能像她多好。
如果，我到她这个年纪，像她一样，那么，中年也是可爱的。
在她眼中的骆姐，和别人眼中的不一样。送骆姐离开，贺敏照样留下来帮会儿忙，周黎明出现了，他一进来，就和服务员交代，饿死我了，给我弄碗面吃，炸个酱就成。
他冲贺敏点点头，进了办公室。
看得出来，他挺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