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土高病难看想办法 || 作者 王卫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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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会宁土高卫生院》《当年会宁土高卫生院本原》《在会宁土高看病总说》
土高乡是个山区农村，山大沟深，群众看病，都是把医生请到病人家中去看。这样，医生和大家聊天的机会多，这样，也有好处，通过交谈，对农村的医疗卫生状况，农村的风俗习惯，农民的生活习惯，群众的卫生常识，就能很快了解。我随便举些例子，小儿出麻疹，只要合并重症肺炎，治疗好的，没有几个。娃娃腹泻脱水酸中毒，腹胀昏迷，医生就赶快走了。妇女生孩子，都是坐着生，产妇头晕，将产妇的头发提起，甚至将头发拴在房梁上。胎衣不下来，不敢剪断脐带。咳嗽咳痰，就随便吐在室内的地上。不知道肺结核会传染，也不知道痢疾会传染，肠道寄生虫会传染。吃东西从来都不洗手，只要拿上就只是个吃。甚至还有吃虱子的习惯。这些，你看落后不落后，不但落后，现在我说了有人听后甚至会感到恶心，但这是当年农村人生活的现实。
在这样的环境下，只有四间房子的卫生院，又没有药，一个党派来的大学生，给群众怎样看病，真有些老虎吃天无从下口的感觉。困难不说，医生就靠的是药治病，没有药，你的知识再多，说的再好，也不会把病治好。给公社汇报，也无能为力，只有减少集体人员来减少开支，拿出钱进药。
我和大家商量，这样混日子不是办法，该怎么办呢？陈平大夫说：你是院长，你给卫生局说，把我们这些大学生放到条件这么差的地方，总不是让我们来混饭的。我说，我给卫生局薛主任说过几次，得到的回复说国家困难，也没有办法。陈平大夫说：再去汇报，不去汇报，是你的责任，汇报了他们不管，是他们的责任。
我只好拿上自己早准备好的材料，又去县里汇报。我对卫生局负责人薛志良主任，如实汇报了卫生院的情况和所看过的些病人，我说：如果卫生局再不支持，我也没有脸面在那里蹲。这次，薛主任看了我的态度不同往常，薛主任听了我的口头汇报，看了我的书面报告，说：我和卫生局长商量一下。结果卫生局给了我们3600元的建房资金，1000元的周转资金，一台旧显微镜和一些简单的手术器械。还调拨了些治疗结核病的异烟肼。我将药分发给病情较重的病人，免费发放，收到了良好的效果。那个时候也只有异烟肼，没有利福平和其它的抗痨药。
这些钱怎么花，俗话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我和大家商量，先做一个中药柜，以解决抓中药的不便。我便和公社加工厂张师傅、何师傅商量，以170元的价格商定，做一个中药柜。
治病主要靠用西药，以前都是写购药计划，让别人去采购，别人对西药不熟悉，经常都是需要的药，药材公司没有，只能进些中药回来。现在有钱了，我心里也踏实多了，我就亲自去采购。从土高乡到河畔药材公司要走近百里路，我骑上自己的自行车，每月一次。我主动和药库保管员搞好关系，给人家从土高买些鸡蛋，土高的鸡蛋比河畔更便宜些，这才允许我进库房，不然库房是不让别人进去的。进了库房，我一边看，一边问，我需要而人家没有的，能代替的，就少进些。库房没有的，给他们留个采购计划单，让他们增加没有的这些品种，这样西药品种逐渐就多了。那个时候，青霉素都是分配的，虽然一支20万单位青霉素才2毛钱，一次最多也只给配20支。但那时的青霉素确实效果好，打一针就见效。我把青霉素当宝贝，不是重病就控制不用，链霉素更缺。像秦凤献的孩子患流行性脑膜炎，不是平时控制集存的一些青霉素，到时候去哪里找青霉素？我去县上开会，到县医院以零售价买些青霉素，拿回来放入药房，以原价给病人用。在药材公司进药，有些赤脚医生看重的是分配的中药，我和他们商量，把分配给我的中药给他们，把分配给他的青霉素给我。就想这些办法，增加西药的品种。
那个时候，孩子患肺炎和皮肤伤口感染，注射还只有个青霉素好，别的注射药没有。后来有了磺胺药，但没有青霉素好。现在的抗生素很多，那个时候都没有。那个时候的青霉素就是好，一个严重的肺炎，20万单位的青霉素，肌肉注射三四天，病就好了。
看病没有药品，我也曾想过一些办法。如打青霉素，没有注射液用水，那个时候叫“气水”，我就在火炉上，用钢钟锅烧开水，水烧开时，将锅盖反拿起，锅盖边就有蒸馏水，立即抽入事先消毒好的注射器内，以融化青霉素，做肌肉注射。也没有发生过注射部位的感染。
那个时候孩子患湿疹，没有药，我就用蒸馏法，自制黑豆油。制造的办法是这样：将黑黄豆，装在500毫升的玻璃瓶内，即输液用过的玻璃瓶，装满一瓶。在地上挖一个小坑，把玻璃瓶倒立，用小火慢慢烧烤，最后会流出一滴滴的黑油，这就是自制的黑豆油，治疗湿疹效果很好。蒸馏黑豆油是我在兰州医学院附属二院，皮肤科实习的时候，老师讲的。黑豆油治疗湿疹，黑豆油是二院的拿手药。蒸馏黑豆油，也不是一帆风顺，火大了，玻璃瓶会爆裂，多次爆裂，我还是坚持，要用小火，慢慢烧。
曾记得，十百户有一个孩子，不到十岁，突然的腹痛，我一检查，腹部有一长条包块，压痛明显，我诊断是肠梗阻。我给静脉推注了一支葡萄糖酸钙，目的是解除肠痉挛。肠梗阻要做手术治疗，没有办法只得去医院，他父亲把一个背斗，绑在自行车后座子上，孩子蹲在背斗里，往靖远县医院送。走了三十多里路，孩子要大便，结果拉出了一堆的豌豆渣，病好了。
陈家塬石嘴子钟某某，左侧腰背部有一包块，我诊断是结核性的椎旁脓肿，我就大胆地给做手术切开，流出了好多脓。经过抗结核治疗，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