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的商品化

作家格非曾经为文化的商品化而忧虑。他举了这样一个例子。有一则房地产广告写得极美：在太阳最早居留的地方，在时间像个处女的眼睛那样张开的地方，当大风吹得杏花如雪片纷飞，某某家园把你的梦想点燃。其实，这几句诗抄自希腊著名诗人埃利蒂斯（1979年获诺贝尔文学奖）的诗作《献给在阿尔巴尼亚牺牲的陆军少尉的英雄挽歌》。前三句完全相同，第四句原作是：当骑兵把草尖点燃之际。原本严肃高雅的艺术，竟然被商人做成了商品，文化从此失去了它尊崇的地位。

格非先生的愤慨也许有点道理。不过，这几年来我几乎没有看过像样的广告（即使是抄袭的）。相反，让我生气的广告倒不少。如，有一条房地产广告写的是：“600米，我就从国贸到家了。你呢？”这就像是一个无赖在挑逗我。如果说这话的是一个人，我肯定会给他两个大嘴巴——我从来不去国贸！还有些广告则幼稚得可笑。还是一个房地产广告，说的是买他的房子就可以送你一个大花园，另加一张价值3万元的金卡，再加高速公路免费通行卡，还有独享13万平米免费绿色养生会所的权利。我看了只想笑：您送得可真多！当然，智力健全的人都知道羊毛出在羊身上。

这样看来，文化的商品化倒并不大可怕，更可怕的是商品的无文化。文化经过无限制的复制，也许就逐渐成为恶俗。但也总比完全摒弃文化强。格非先生所举的那则房地产广告，虽然已不是原创，但仍让阅者颇有好感。我所举的这两条广告，则只有让人生气的份儿。毕竟，文化是滋润营养人心的源泉。

当然，最理想的是创造文化，为文化的海洋增添一滴水都是极为宝贵的。如果没有创造力，退而求其次，我们也要亲近文化，为承续文化的香火而努力。如今很多人认识不到文化的作用，认钱为父，这是很愚蠢、很可怕的。文化的商品化，至少还算是为文化操过心的；无文化的商品，则让人看出“我是流氓我怕谁”的痞子相。

小编注：此文刊发于2003年12月18日《检察日报》书里书外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