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诗歌●诗坛选萃】王汝楠 ▎王汝楠诗歌十五首

【作者简介】王汝楠,女,安徽宿州人,从小酷爱诗歌文学、散文书法,现在美国读计算机专业和数据分析专业.
漫漫

说给别人的轻佻话语

创造出它们的灵感

全来自于你

原谅我

面对你时只有沉默

别望向我

关于你的所有都被我用肮脏包裹着

我不再完整

身体的一部分奔向你

毫无技巧地附着在

你的耳朵

你的嘴巴

你的指缝

我的爱将我抽离

想把自己转化成另一个你

我牵每个你牵过手的人

轻轻地触碰着

他们拥有的你的气息

若你看见我与无数个你的缠绵

若你真的难过到发出声音

我一定逃跑

再也不见你

我必须亲吻与你的一切相反的人

向爱情的纯粹下跪

吻到第十一个人

眼泪和恐惧一同欢呼

我不再是你,也不再是自己

以及夜间小路

镜子不需要思想

它无条件地

反射死刑犯和新生婴儿的同样

还有我及我的迷茫

男孩女孩深情相望

小狗啃咬单薄骨头

叶子和树枝说再见

生活里产出一丝疑惑

带我逃走窒息的慌乱

酒杯里的浓

在碰撞时洒落桌上

夜晚灯光消耗着城市的电量

还有些不可告人的欲望

我与他是彼此的路人

被同方向的风拥抱

老奶奶的糖水铺子开了六十年

花店店主正进行剪彩仪式

人与人匆忙相交平行

而我正为轻信了书中的胡言懊悔

云朵观后感

在医院的第一个月

有个云朵专家告诉我

看看云吧

于是在下午四五点

一个她推荐给我的时间段

我把目光递向窗外

这个云朵专家刻板且浪漫

我之所以那么听话是因为

她交给我了一份必须填写的云朵观后感

一张表格上

有对云朵的许多描述

我惊讶于这毫无规则可言的事物

居然还可以依靠条条框框

分门别类

颜色

是天空的颜色

还是云朵的颜色

又或许我本不该把它们分开看待

一同不能抛去我的好,来分析我的坏

写下

天空和云朵纠缠在一起

玫瑰被它的刺所伤

流出血的颜色

形状

我的想象力并不丰富

长期对外面的世界丧失好奇心

加上今天云朵的形状实属诡异

笔尖停留了许久

没能想到合适的词语形容

我烦躁地望向窗外

那前几分钟让我困扰的东西

居然又安抚了被它激起的波澜

写下

帕罗西汀

它像药的灵魂

… …

我开始放弃思考

抵触做个听话的人

封闭小屋里的人需要一场雨

对空气中湿度和温度

没有敏锐的感知

烈日下的汗流浃背

微风中突然的瑟缩

便是对季节的所有定义

住在封闭小屋的人

与阳光和云朵的交流

被风扇和天花板阻碍

以为夏天的温度

就是空调上的数字

他有权利改变

时间犹豫着

在夏天的末尾向秋天探了探脚

它应该是想走得体面风光

所以立秋前后常多雨水

这是给封闭小屋里的人的暗示

也是给饱含热情去感受生活的人的明示

秋天要来了

雨哗啦啦地下

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水花

敲打他们的窗

直到迟钝的人注意到

今天确实和以往的日子不同

封闭小屋里沉默的人

需要一场雨

将他从琐碎的事中叫醒

于是

他把感官的四分之一

分给这首协奏曲

嘴巴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不同

当我们发现时

会不会像

小王子第一次看到玫瑰园那样震惊

选择身体上的一个器官

嘴巴

来探寻种种可能

形状

颜色深浅

嘴角的弧度

如果愿意

甚至可以有更详细的分类

当它作为一个交流媒介

所传递的信息

又可以分为成千上万类

一些来自深思熟虑

还有直抒胸臆

这也大致分为两种

捅刀或者直爽干脆

人们偏爱讨论黑暗的一方

而不去掩饰疼痛本身

他们看着嘴里吐出的刀子

把对面的人刺得遍体鳞伤

后悔且心疼

边暗自得意,边假装无辜

这又是两种状态

嘴刀和其他武器有些不同

它们造成的伤口是不会被永久治愈的

当受害者再遇到相似的情况

伤口会沿着回忆裂开

渗出血和绝望

受伤的人们

深谙嘴巴的攻击力

于是站起来反抗

此时的画面:

一群有着相似遭遇的人

用着相似的嘴巴

给彼此制造相似的伤口

欲望重千金

我无情地将自己舍弃在

冷漠又热闹的机器里

像是爱看热闹的旁观者

欣赏一帧帧注定悲剧的荒唐

我出卖好奇心

发泄没有标签的怨恨

我盖住房间里所有的光

与沉默一起闭上了嘴巴

这是场没有敌人的战争

我被贫穷驱赶

无奈回到原来的身体

那本是注定取胜的战役

终向现实摇晃白旗

忙碌带来直观的痛苦

好似针戳向眼睛

怕到连耳朵也闭了起来

不敢听,不敢看

关于自己的未来

而他

从开始就纯白

只是困惑花期的短暂

多么简单

对话

我强迫自己回复一些话语

当发声的技巧逐渐逝去

为了让孤单的回音消失在世界里

属于“没有意义”的对话的距离

以等比数列的方式增长

直到有一方觉得太远

选择以沉默作为结束语

“有意义”的对话更加注重效率

它们不在乎自己的长短

只在乎逻辑的清晰

这种理性

也存在于对终止的肯定

对话

还在进行

人们属于又偏爱着不同的群体

这些群体

关乎人际、关乎主题…

大家主动被动地跳入对话泳池

泳池里的人

远不止浮出水面的几个

更多的是在水下练习屏息

他带着言语

向她游去 那个潜水老将

会浮出仅有两人的泳池水面吗?

由阳台向外望

天晴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左右

三公里外的雪山后

在第一缕风将旗帜吹得妖娆时

会有大朵小朵的云彩涌向我

街道因为仅有的几辆车

驶过、鸣笛

显得不太热闹

从尾气中可以闻到叹息的味道

家中唯一暴露在外的物品

是阳台上发芽的土豆

他们没有任何自由

甚至权利

仅仅是按照规定的姿势排列

他们无法用眼神表达

也发不出声音

所以

我不明白

土豆是在渴望从阳台跳下

在大街上逛奔、拥抱、亲吻

还是想躲进一盆沉默的泥土

发芽生根

处处浪漫

我为我的沉默抱歉

当人们诉说着

自己的悲惨故事

我为我的冷漠抱歉

当人们摔在地上

流出红色的血

而我的沉默不是沉默

内心的千百种声音

交织成无声的曲目

在冰冷潮湿的空气里

慢慢扩散

我的冷漠却是种冷漠

疼痛蔓延着

从柔软的肉体

至带有碎石的地面

人们或是挣扎

或是平静地

望向世界的某个角落

在这个过程中

看到没有色彩的我

世界为冰冷的感情

狂欢

大家笑着

留下感动的泪水

歌颂处处可见的浪漫

秋天也许存在

树上的叶子还没有完全变成金黄色

便一片接着一片地掉落

我等待着

悄无声息的秋天

就如同等待着

一个无果问题的答案

前些日子还是烈日高阳

让人大汗淋漓

今天就让人冷得打了喷嚏

季节如同命运

我们深知无法事事顺利

却难以预测厄运的来临

天空是冻青的嘴唇

地上的人跟着它

颤抖

理应出现的暴雨

和伤心的人儿一样

把眼泪生生憋了回去

抬起头

从左至右

由浑浊过渡到光亮

云朵纵横交错旋转扭曲

复杂似人类的万千思绪

我在夏天期待秋天的到来

又在冬天疑惑秋天的存在

若我离开你

若我离开你

在一朝一夕的时间里

是否还会有人用相似的声音

呼唤你的姓名

那些只有你与我走过的

秘密基地

在之后的春夏秋冬里

会不会有一样的风景

当你再次向它们望去

我们之间特定的话语

变成了古老的字体

封在装有信件的箱子里

或许在某个空闲的时间

你默默地品味着其中的含义

如果思念有声音

我的耳边会一直播放着

曾大声合唱的歌曲

当我遇到一个人

三分像你

我将再次想起十分美好的你

长在蓝色里

一棵树长在蓝色里

它的根和枝叶扎在蓝色中

像跳水运动员义无反顾、拼尽全力

跃入蓝色的泳池

伸得长而远

空气是蓝

泥土也是蓝色

若我也长在蓝色里

蓝色是快乐

也是忧愁

说出的真话和假话交织在一起

除了我的身体

所有事情都用蓝色标记

那样

我大笑时也在哭泣

老夫妻

男人吸溜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粥

女人把锅拿来

又变出满满一勺

他感觉到了胃的压力

还是把空碗推了过去

很有一家之主的风范

处理了她的小麻烦

中午她下班急匆匆的跑去厨房做饭

凉了

他说有事不回来

三菜一汤

她随便夹了几筷子

离开餐桌

新闻联播结束了

女人看了看时间

收拾收拾上床

睡得迷迷糊糊时

听到熟悉的开门关门声

回来啦?

嗯,睡吧。

这晚

和孩子离开家出去工作的那晚一样

他们没有同彼此道晚安

孤独的窗

我遇见了两扇窗子

铁锈布满的框架

雨水打在玻璃上

和灰尘一起留下的印记

曾有人用胶带将报纸糊上它

遮挡某天耀眼的阳光

之后被随意扯下

只剩形态各异的

带着陈年旧事的胶带

圆的、方的、三角的

还有拼凑不起的往日时光

透过玻璃

可以看到后面那座更年迈的楼

人们一时兴起把它翻新了一半

像是残喘的躯体

上面换了新衣

裤子却尽是补丁

窗旁边放了一个牌子:

墙面未干,请勿触碰

窗上的蜘蛛对洁白的墙壁

蠢蠢欲动

我想把这两扇窗搬走

带去一个小村庄

将它们装在用泥土和稻草制成的墙上

从春天到夏天

屋里的人向外望

麦子绿了又黄

麦田英雄

再次听到沉闷的号角声

士兵放下手中的锄头

正是收割的季节

那些从始至终都以农具为伴的人

没有停下

金色的麦田荡着缓缓的风

温柔得像七年才有一次的好梦

突然他觉得自己又到了战场

浴血奋战时看到看到乡亲充满依赖的眼神

英雄、英雄

欢呼声中

砍倒成排麦子

在和平年代里

士兵并不怀念血腥的战乱

这无法判断是否真实存在的号角声

仅仅是勾起回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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