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雪丽：棋逢对手第二部（6）不要和一个疯子理论
文/韩雪丽
如此而已——你个呆子，把我连累了
乔亭是江寒星说的，处理不了太过复杂的场面，或者意外突发状态，这不适用于处理营销现场的事，如果属于客户的事，乔亭还是能处理，可客户和领导不是一回事，乔亭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三年前，她的主管还是江寒星，江寒星对她，批评是批评，不过，没有真的发过脾气，后来彭董直管了吧，彭董这个人，重在于威，不在于脾气，他通常没怎么发过脾气，反正乔亭没见过。
现在面对盛怒的唐滔，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幸而，唐滔的手机，解围般响了起来，他不想接，可是看了眼来电，是江寒星的，他有些奇怪，按下接听键，江寒星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声音响亮，你在哪呢，到荷塘月色来吧，介绍个银行的朋友给你，你以后用得上，我好不易约出来的，以后你们用贷款的事，你别指望乔亭搞定。快点，他说完了，挂断电话，不等唐滔回话。一惯的风格。
唐滔看看乔亭，脸色依然不好，可是他明白，这样的时候，不可能和乔亭说什么，他已经想到了，应该是小顾和江寒星联络了，江寒星呢，应该是替乔亭解围，他未必知道，刚刚自己和乔亭的冲突，只是为了替乔亭解围，怕乔亭应酬不了。
他看看乔亭，哼了一声，乔亭也听见江寒星的话了，她倒是马上机灵了，唐总您辛苦了。唐滔拿起手机，摔门而去，他摔门的声音，加上刚才烟灰缸落地声音，自然惊动了楼下的小顾，小顾看唐滔走了，才马上上楼，乔亭捡起烟灰缸，幸而质量好，只有个裂纹，她叹了口气，放回茶几。
小顾推门进来，一脸的担忧与关怀，姐，他，他怎么和您还发脾气，这也不是您的事呀。
乔亭心想，连累吗，我就是被那个呆子给连累了，只是苦笑，算了，你把马千里叫上来，这，我得说他几句。
小顾不疑有它，不敢多说什么，转身要走，乔亭说，谢谢您请动江总。
小顾看看乔亭，姐，我，我是和彭董发了个短信，彭董说找江总。乔亭想小顾的特别身份，表示理解，我知道，不过，你让马千里上来，然后和销售员开会，今天的事，大家都要有保密意识，算绩效考核，毕竟这事发生在咱们销售中心，你是销售经理，要有责任对吧。
小顾茫然点头，不知道他有什么责任，不过他到底机灵，明白这样的事，的确不太适宜传播，他和彭董汇报是一回事，销售员当八卦乱传是一回事，他点头，严肃地说，我知道，我马上开会，敲打他们几句，让他们不许以任何方式和形式提到此事，反正他们怕唐总，我就说，要是唐总知道了，开了他们，我不管。他们就不敢了。
乔亭心想，这，好吧，她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小顾看乔亭默许，就下楼叫马千里，然后开会了，马千里进来，一脸的不好意思，姐，我错了，我不应该给你添麻烦。
乔亭心想，他还算知道不好意思，乔亭态度平和，也是故作镇定，她现在宁可和马千里说道说道，也不愿意一个人在办公室，有些心乱，她索性让马千里坐下，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现在这时代，谁主动给你送钱，人家一片好心，你有你的面子，可也要尊重别人的善意对不对，你可以坚持自我，但也要注意用词，不能让人家好心没好报，惹一肚子气，这个处理问题的方法不对吧，你听我的，当成任务，找几本相关的书，好好学学，比如卡耐基的书，好好学，回头给我写份心得。
不过，这个不是当务之急，你今天下午，下班前，我不管你是打电话，还是微信，还是去找他，反正，你表达一下你的谢意，和歉意，别让他满腔怒火了，行不行，她指指烟灰缸，你看看，你看，都摔成这样了。马千里也听见刚才楼上的动静，他一半后悔， 一半有些抱歉。
姐，我的错，唐总那个人，太，太霸道，我是不愿意欠人情，这人情太大了，我有包袱，我宁可和银行贷款。
乔亭叹了口气，你也是的，借哪的不是借，他愿意帮你，怕你太辛苦，你不领情，还用什么嗟来之食，这样的词，有些过了，这不是污辱人吗。
马千里接受乔亭的批评，也感觉有些不领情，他点头，我知道了，我下午一定搞定这事，不让他生气了。乔亭想想，你干脆让他给你当证婚人，他估计有面子。
马千里点头，我本来也是这个意思，结果，没开口，他就生气了，他这个，对人好是真好，可是不接受别人拒绝他的好意，好似你看不起他一样，我，他有些无奈，也有些苦恼。
乔亭心的话，你们一样吧，他不愿意你拒绝，你不愿意接受，反正就别扭了，我就不这样，我第二套房子的首付都是和江寒星借的，一年后才还的。
她心里想着，不过，这件纯个人私事，还是不提的好，她看马千里的表情，也能理解，人和人的想法不一样，有的人，什么事都愿意找别人帮忙，好似全世界有义务帮他，有的人正好相反，怕欠人情，不知道怎么还，心里不舒服，她学过心理学，知道各人有各自的原生成长环境，不一样的认知，这是正常的，她叹了口气。
马千里不好意思，姐，我请你吃饭吧，这事都是我连累了你。他难得如此说客气话，乔亭自然点头。
唐滔到了荷塘月色，情绪自然一丝不带了，到底不是小孩子，该职业的时候，要职业，他出场时，面色如常，不见丝毫怒气。
江寒星倒不担心他继续发脾气，发脾气要看人，看地点，看场合，他不认为唐滔不懂这些，要不然，他混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他笑笑，介绍唐滔和大家认识，先加了句，这是我兄弟，地产的唐总，以后大家肯定有合作的机会，请多关照，今天的酒，我陪，他最近胃不好，不能喝酒。唐滔看了一眼江寒星，他在想，他养胃吃中药的事，江寒星怎么知道。
如此而已——一帮人吃饱了撑的
江寒星其实没想把唐滔介绍给这个朋友，这个关系，本身不太稳定，人家银行的信贷有额度，也不可能是遍地开花，他何尝不明白，现在地产的贷款是最优质的，老酒店的收购提上了日程，他比较头痛的是，提交给彭董的计划书，两次被驳回，他想在贷款上先走一步，也算是给自己加点分。
唐滔的应酬能力，不比江寒星差，不过，这样的场合，他比较沉默低调，不抢江寒星的风头，这也是江寒星欣赏他的一面，有分寸，有底线。
江寒星是无奈，小顾开始提唐滔在销售中心发脾气的事，他没当事，领导骂骂下属，有什么呀，就是骂乔亭，他都感觉正常。可是小顾说，彭董让找你，他一时不明白彭董什么意思，也不必猜测，反正知道领导是想让唐滔离开销售中心就对了，他无奈，临时把唐滔叫过来，幸而唐滔有分寸，只是交换了名片，其余什么都没多说，完全是个安静的陪客。
这顿饭是午饭，不会时间太长，酒也不会多喝，毕竟中午的宴会，多少是为了工作，大家散得早，他拍拍唐滔，想说什么，感觉还是有分寸，索性装作不知道，不好奇，反正好奇也不能太过了，他只说，你要多养胃，乔亭说，你这个人，不知道怎么对自己好。
唐滔明白了，肯定是向叔和乔亭说什么了，他有些无语，这样的话，和乔亭说什么。江寒星是替乔亭卖个好，他不太清楚唐滔发脾气的原因。反正，给乔亭拉个面子。
江寒星提前知会了唐滔的司机，到省得唐滔开车了，他先送江寒星上车，完全是敬重的姿态，江寒星笑笑，你和我客气什么。
唐滔的司机，看他没喝酒，有些奇怪，你没喝酒呀，江总让我过来，不是怕你余怒未消吧，你和马千里生什么气，他就那样，顶倔，年轻轻的本事没多大，脾气不小，又死要面子，你让他吃点苦头，就老实了，好歹不分。
唐滔现在的情绪消化得差不多了，不可能一直生气，他的情绪通常是来得快去得快，他情绪是有些低落，不只是因为马千里。
司机有些不解，不至于吧，七哥，你还真和他一个小孩子较真呀。
唐滔叹了口气，不只是因为他，有些烦。这时候马千里的短信进来了，他听了乔亭的话，用短信发了道歉的文字，倒是挺有诚意，发了几条，才表述清楚了。
唐滔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用微信，非要用短信，翻了一条又一条，到是真写得细，写他的心态，写他的不知好歹，写他的感谢，最后请唐滔做证婚人。七哥，我原来想让乔亭做证婚人，可是后来感觉，还是你合适。
唐滔哼了一声，乔亭凭什么和我争。唐滔说，还知道让我做证婚人，这还差不多，还说原来想找乔亭，脑子进水，乔亭凭什么和我争。
司机有些惊讶，这哪挨哪，和乔亭有什么关系。他和乔亭接触过几次，乔亭是那种，没什么竞争心的人，面子也介意有没有，是他眼中，特别省事的那类人。
司机摇头，这马千里就是傻，他要真和乔亭开口，那就是一个傻，乔亭干这事，不是让人家尴尬吗，他摇头。
唐滔有些没明白，上级给下属做证婚人挺正常呀，怎么尴尬。司机心的话，你比马千里人情世故是好不了多少。
司机叹口气，七哥，你也行，还骂马千里不懂人情世故，乔亭什么身份，用他们的话，这个年纪，叫齐天大剩，这不是难为人吗。
唐滔想想，哼了一声，人家愿意结婚不结婚，关别人什么事，一帮人吃饱了撑的，你告诉 工地上的人，有拿这个议论乔经理的，直接滚蛋。
司机奇怪唐滔的情绪，刚才还说乔亭不配和他争，现在又这样的姿态，到底什么态度，他懒得分析了。
唐滔这时候，微信提示音响了，一看是乔亭的微信，他点开，特别简单的一句话，言语无心，如有得罪，请多包容。
唐滔生气，把手机扔在座椅上，什么言语无心，你就没心，想想生气，凭什么我一个人生气，马千里你也没教育好呀，你自己眼里也没上级，当然他这个上级，也摆不起上级的架子，他索性回了一句，假模假式的应酬一个认错，有意思吗，真假，你的问题，不是言语无心，是做得太刻薄。
乔亭此时，已经打开了课本，正在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学，梁姐给她介绍了一个网课，还不错，加上听课网课，看书，乔亭感觉现在有点入门的感觉了，有些题，能做上了，不过，她非常重视自己的理解分析，还是先看一遍，再听课，分析一下自己为什么总是理解不了，她都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她给唐滔发了微信，感觉这事就过去了，所以手机先调了静音，她想如果彭董和江寒星找她的可能性不大，反正有座机，她相信，她成天在哪里，他们肯定知道。这样也好，她省得汇报了。
她学得昏头错脑，两个小时之后，才看了三页，乔亭起身，调开了手机音量，看见唐滔的微信，真气得在办公室里深呼吸，彭董说过，生气的时候，做深呼吸，加上数数，乔亭折腾了几分钟，才气平，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我怎么就假了，怎么成了刻薄，刻薄，这两个字，真行，有说自己笨的，书呆子气的，不知道反思的，刻薄，这两个字，还没人提过，她感觉，自己可能有些脆弱。
她提醒自己，平静平静，不要和一个疯子理论，他让马千里气糊涂了，他的话，不能信，先不理他了，让他自己发疯去吧，马千里，还是让你给连累了，你没哄好你靠山吗。
她想给马千里打电话，想了想，算了，这事再问下去，显得自己过于关注了。
马千里主动上门，汇报了一下十一开盘的计划，他是没事人的样子，乔亭想问，终于没问，反正，她感觉，自己不能太沉不住气，让下属小看了，自己又不是吃饱了撑的，管什么别人的情绪。
马千里看乔亭的脸色，姐，是不是你不满意呀，我看你的表情，不太高兴。
乔亭惊讶，他什么时候，居然会看上级脸色了，她提醒自己，平静，马千里，你感觉你这个计划，是能达到我们的预定目标吗，现在不管是集团，还是你们唐总，都要销售业绩，我，她有些生气。
都拿业绩说事，一期后面的别墅，是视野最好的，价格比最早的开盘定价，已经上调了百分之三十，本想慢慢去化，现在好，价格调上去了，也销售了一部分，现在开盘，价格不能动，可是这样的价位，原来的销售业绩，调增了一倍，这怎么可能完成。
提到业绩，马千里到底有职业敏感度，他也皱眉，姐，他们怎么了，这个目标，根本不合理，这，他也知道为难。
乔亭说，你也知道不合理对吧，可是他们感觉合理，一个一个就会坐在办公室拍脑子，没一个看市场的，早知道这样，我三个月前，调什么价格，现在根本没法动价格。
马千里深有同感，是呀，我们花了近三年的时间，把这个项目做成了本地第一高档别墅，价格不能动，为了利润，可他们却只顾销售业绩。
乔亭提这事，就发愁，所以她一直不深思这事如何破局。如何完成销售业绩，这时候电话响了，是彭董的秘书，乔经理，彭董安排您五点半到集团汇报开盘的事。
乔亭只好连声答应，心里有些气闷，她放下电话，看见了吗，集团要方案，你那个方案，你去打出来一份，马千里一脸的同情状，乔亭看看他，有些感动，对了，你和顾经理聊聊，看看能不能做做他的工作。
马千里不解，顾经理有什么用，他也不能决定呀，乔亭抚额，心想，你不知道他的身份吗，马千里仍然不解，不过看乔亭的表情，他还是点头，成，我和他聊聊，他吧，不如荣宇懂。